她都來這里才兩個月,但這兩個月真的發生太多事了,可謂是險象環生、驚心動魄、刺激異常。但同時,她也多了一個娘和一個弟弟,心里多了牽掛,雖然辛苦,卻似乎比上輩子那種無牽無掛心里空蕩蕩的日子要踏實得多。
可能這輩子就是老天拿來補償她從小孤苦伶仃一個人的吧,她一定要好好守護這娘和弟弟,守護好這個家,她一邊暗暗想著一邊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裝好行李干糧和水,便在楊村長的送行之下,離開了這個看似還算平靜的小村。
繞過幾重山又回到了府城門口,此時城門口的人已經多了起來,比前幾天可是多了不少,不過眾人沒有進去人群中打聽,也沒有停留,直接駕著驢車和馬車向大孟山駛去。
至于這府城門口的人為什么越來越多,則要從陽江縣城的形勢說起。
那流民軍首領熊磊,盤踞在陽江縣衙,不斷吸納青壯流民以及周邊的流匪,目前手下已經聚集將近兩千人了,占滿了整個府衙和富人街那一片的房子。
流民軍、流民軍,說是軍,其實和匪差不多,沒甚組織紀律,攪得整個陽江縣城內外混亂不堪。
尤其隨著之前搶的糧食逐漸吃光,一小隊一小隊的流民軍便開始自謀口糧,直接在城內外明搶,后面逐漸演化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見到糧食和女人就一哄而上,嚇得全城各家各戶都緊閉門戶,不敢外出。
還有去下面村莊搶的,本就被流民沖擊過的各村各莊里,更是被弄得一派雜亂,等不到開春,能走的就都拖家帶口逃走了,基本已經十室九空,陣陣冬風下,顯得愈發蕭瑟。
而縣城里,前北街上,上次張家、田家、彭家和韓家離開,大家還覺得他們過于大驚小怪,都還想著,過段時間那些流民軍們就離去別的地方了,大家的生活就又能恢復正常,沒曾想如今他們也都不得不籌謀離開了。
可這拖了好些天,再說離開,這準備上就沒有上一批離開的人那么充分了,余糧剩米也沒那么充足了,如今這街上可是一點吃的都買不到換不到了。
離開時也得更加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注意就被流民軍撞上,直接被流民軍一鍋端了就倒大霉了,只得紛紛找個晚上或者凌晨,一家人簡單收拾一些行李物品悄悄離開。
就連那自持家里武力值高的王屠戶家,也都在商量逃離了。
只聽那屠戶娘子哀嘆,“那些混蛋,天天燒,誰還敢呆下去啊,晚上都不敢睡,誰知道哪天就搶到我們這條街了喲外面糧食也買不到了,我們這么多一直吃以前買的,真真是坐吃山空啊”
“早知道如此,就不該把驢車換了那個小院子,現在還有何用啊,我們都要走了。”想到和那韓家用驢車換的小院,也沒機會去住了,這屠戶娘子不由得一陣陣扼腕,要不換,如今離開時還能多輛驢車,能多裝不少東西,哎呀哎呀,失策呀。
聽到自家娘子說要走的話,王屠戶喘著粗氣,梗著脖子吼道,“走走哪里去我們不走”
“你小點聲”屠戶娘子低聲喝道,“不走等著被那些殺千刀流民匪們殺死嘛你沒見他們現在光天化日都敢進人家里去明搶了,但凡看到能吃的就都搜刮了去,更別說那些家里有女兒和小媳婦的,要敢反抗,那死得還不夠慘啊”
“我們家人是多,但經得起他們幾回鬧,那些流民,可是幾千人之眾,你沒見到,烏泱泱的擠在那條街上,你打得死一批,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呢,還過不過安生日子了天天打打殺殺嘛我們可是正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