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女兒,也不再是之前干瘦和蒼白的模樣,看上去臉色紅潤,長高了一些,身材修長而結實,手上勁道也不小。
之前她還擔心女兒變成這樣沒有了閨秀模樣,還和彭大娘抱怨過,這不彭大娘說著話安慰她來了。
聽到彭大娘這話,她轉念一想,也覺得這樣挺好的,結實好啊,健康就好,今后哪怕遇到什么事情,也都有自保能力。
至于之前擔心的不好嫁人之類的,后面自然能遇到那有眼光的,她女兒那么好,可不愁嫁,她心里默默想到。
另一邊,男人們則都聚在一起拔毛修豬,燒開了的水就往那野豬身上淋,死豬不怕開水燙嘛。
但要清理干凈這渾身毛,可真是個技術活兒,尤其這野豬,毛又多又硬,皮還厚,沒有趁手的刮毛工具的眾人,好一通忙活。
“要王屠戶在就好了,他那一手刮毛手藝可是祖傳,刷刷幾下就把毛剃得干干凈凈,我以前最愛上他那里買豬腳了,保準每一個豬腳趾上都沒有一根毛,那種豬腳燉好了,吃起來才叫個舒服。”閻二邊給野豬刮毛邊念叨著。
“哈哈,那當然越干凈越好吃,無毛豬嘛,可惜喲,人王屠戶可不跟我們來,人家家大業大人又多,待在咱陽江縣城里好好的,估計一個個大兒子亮出去,流匪都得怕他家呢”田二調侃道。
眾人都點點頭,那王屠戶家的確兒子又多又健壯,看著就不太好惹,此前還時不時會仗著人所勢眾欺負人,只不過沒做得太過分罷了。
一時眾人心里又不由得聯想,雖說他們走得早,但這走得對不對心里其實都沒太有譜。
說不定那些留在縣城里的,現在過得好好的呢,而他們則是膽子太小,用那戲文里的詞說就是太杯弓蛇影,瞎忙活一場呢也說不定。
罷了罷了,出都出來了,再多想無益,眾人甩掉這些念頭,又專心去修理野豬去了,還是眼前的豬肉更重要。
殊不知,眾人以為家大業大人才多且不好惹的王屠戶家,此刻正狼狽地蜷縮在府城門口的地窩子里,一個個健壯的兒子們都待得無精打采的。
前段時間,前北街上,本來還在糾結遲疑要不要離開的王屠戶及周邊鄰居,在聽說府城官兵打來了,要在和城里流民軍們打仗,怕被殃及的他們,嚇得趕緊匆忙收拾了東西,就出了北城門往府城跑。
這一路去府城的路上,可比當初張家、田家、彭家和韓采薇他們離開的時候要混亂得多了,路上人多且雜,都是北上去府城避禍的人。
而時不時沖出來的流匪,再不止盯著大戶人家了,而是看到人就搶,敢反抗就一陣打殺。
不僅流匪,就流民隊伍中,也有那偷雞摸狗的,時不時就是一陣打殺哄搶聲傳來,路上人人自危。
王屠戶他們雖然聯合了幾家鄰居一起走,看著還算是人多勢眾、氣勢洶洶,所以好歹沒被搶,但因為走的時候匆匆忙忙,很多東西都沒帶上,干糧也沒來得及制作多少。
一路上還得時刻警惕著被搶,精神緊繃,哪里還有機會和閑心就地燒個熱水做個飯,先是就著冷水啃干糧,到后面干糧都快啃沒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府城門口,卻被告之入城費已經漲到了十兩。
他家可是十多口人,一人十兩那真的是家底都要被掏空了,自然舍不得掏錢了,只得暫時縮在那城門口,盼著過幾天城門打開,就能入了城。
窩了兩天城門還沒開,他們那模樣可真的是和難民一樣了,衣衫襤褸的,比張家、彭家和田家當初慘多了。
府城門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除了像他們這樣苦等的,也有的人家不再寄希望于城門打開,而是像前面人一樣,取道大孟山繞行,打算從山里穿過,去雙林縣討生活。
因此在韓采薇他們后面,已經漸漸有一些零星的流民隊伍了,這空曠靜寂的大孟山里,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
只不過后面那些人牛馬不充足,大多靠著雙腿走,速度要慢很多,一時半會兒是趕不上最前面韓采薇這一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