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朋友和那衙役是街坊,說交了錢,今晚上便可以悄悄開了城門放了我們出去,可不止我們一家找他,聽說還有很多當地人都找的他呢”他家大兒子說道。
屠戶娘子看著四個好好的兒子,想到一整個上午的焦灼,實在難以定下誰去誰不去,每一個都割舍不下,咬咬牙說道,“那行我們先把銀子準備好,到時候讓放了你們四兄弟出去,你們找個偏點的地方躲起來,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回來,這樣咱們家就誰也不用去了。”
王屠戶并他四個兒子,雖然舍不得四十兩銀子,但相比于對當兵上戰場的恐懼,又能舍得下了,當即就清點起來家里的財物。
“要不把那頭驢賣了吧,反正白來的,怎么都能賣個三四十兩呢。”他家二兒子建議道。
“啥叫白來的,這本來就是咱家的驢啊”王屠戶頗為不舍,這驢可是他辛辛苦苦強要了回來的,今后干活還能派上用場呢。
然而對于屠戶娘子來說,顯然是動她身上的現銀更讓她心痛,于是大手一揮,“行,賣驢,爭取一頭驢便能頂了你們四個人的出城錢,那也算是值了。”
王屠戶囁嚅了下不再說話,算是也默認了這一做法,當即他們家就牽了驢出去準備賣。
可惜,如今這縣城里,多的是想典當家當,換來銀錢免去兵役的,因此除了糧食,其它各種大件物品的價格都被壓下來了。
一頭驢之前漲到四十兩,如今一個上午過去,竟然多家出來賣驢,能買得起的卻相對較少,驢價一下子就降到了三十兩。
擔心驢價繼續降,王屠戶家只得三十兩的價格趕緊賣了,然后又忍痛掏了十兩現銀子,這才湊夠了四十兩,準備交給那衙役去。
“一定要把穩了,確認了那人身份是不是守城門的衙役,看能不能先交一半,等出去了再交另外一半,并且要看到別人都交了再交。”屠戶娘子對著出去運作此事的王屠戶及其大兒子、二兒子一再交待道。
只見三人去了街角一處院子門口,輕叩了三下門,經歷了好一番檢查拷問后,才被放了進去,陣仗很是謹慎,三人不由覺得頗為把穩。
走進去,被引進了一間內屋里,借著一點點透進來的光,看見此時屋內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一條街上多少打過照面的。
而當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壓低聲音問道能否先交一半的錢,另一半等出去之后再交。
替那守城的衙役出面的是他的大哥,他說道,“我們也是看在大家都是街坊的面子上,才敢做這樣的事的,擔著很大的風險的,要是被發現了,你們頂多是被抓進去關一下,我弟弟則可能是人頭不保的,所以一人十兩一分都不能少”
“并且這錢也不僅僅是我家得的,還要分給一起守城門的兄弟們呢大家趕緊決定吧,日落前交完錢拿了我家特制的牌子,便可以收拾下,今夜子時準時放你們出去。”
“不過一人只能帶一個小包袱,多了耽誤了出門進程,那可就不放人了。出了東城門,大家找個村子躲幾天,便可無事了。”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下面的人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各家都轉頭竊竊私語起來,大部分人家都是清楚知道這家二小子確實在縣衙做衙役的,并且最近派去守了城門,想到后天一早便要被抓去集合入伍了,一咬牙,便有人開始交錢。
王屠戶家見交錢的人逐漸多了,他們也是一咬牙把錢交了上去,得到一塊寫著肆的木牌子,然后便趕緊簡單收拾了下,只等天黑了便往那西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