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遇到天氣不好,河面波濤太大,一時不敢過了河去,對面就能積壓好幾船的人,只因為渡口連著的那條土路上,源源不斷正有人逃難而來。
這還只是這一處渡口的情況,另外一些渡口也不斷有人逃荒而來,都是過不下去了想著去慶國謀個出路的,難怪永安縣如今人口日益增長。
不得不說,慶國這悄咪咪撬墻角之事,成效著實不錯呀,竟然大金那邊還毫無察覺,或者是察覺了懶得來管。
從這些人的口中,船家才得知,如今挨著他們的漢陽府境內,竟然已經全亂了,流匪到處燒殺搶掠,百姓民不聊生。
原來幾日之前,漢陽府城便被熊磊帶領的流民軍攻破,和當初絕望的陽江縣城及上陽縣城一樣,漢陽府城也沒有等來援軍,一把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官兵和平民死傷無數。
而府衙的高官們,和城內的富人老爺們,在城破之前就紛紛奪門而出,往京城方向奔逃而去,丟下了滿城的平民百姓,全然忘了他們之前收取入城費和治安管理費時候的承諾。
流民軍進城,主要是奔著富人們而去,但也難免會傷到平民百姓,尤其流民軍治軍并不嚴,一時城內亂象橫生,逼得城內剩余人家也不得不紛紛出逃,只不過絕大部分都是向更近的北邊而去。
如今北邊慶國的消息已經在大家口口相傳之下,流傳的頗為廣了,什么去那邊就能有田地分,什么那邊如今生活安穩,賦稅少,沒有戰爭,吃得飽,穿得暖等等消息傳來傳去,在李侍郎安排的人的特意傳播下,已經逐漸在中下層深入人心。
這不亂了起來后,便都向著北方而來,給負責該渡口的李管事,以及整體負責人口引進的李侍郎,都帶來一陣陣甜蜜的煩惱。
至于說有錢人,他們則是不敢北來,深怕是一場騙局,自己滿車的財產被奪那就遭殃了,于是還是選擇向著更為穩妥的大金京城而去,卻因為目標太大,被流民軍好一陣追趕和搶掠。
而此時大金的京城,也并不是他們所想的那么穩妥,早就已經是暗流日益涌動了。
大金的老皇帝身體日益下滑,卻因為私心,始終不立下太子,只為了牢牢保住自己的絕對權威,借著太子之位這個胡蘿卜,引得幾個皇子私相斗法,激起各種政治斗爭,殘害不少忠良,反而庸碌小人紛紛上位。
他自以為能作壁上觀,殊不知皇子們已經長大了,而他已經老了,不再是任由他擺弄了,所以漸漸地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局勢了,加上南邊災害四起,東邊夷族入侵,一時整個國家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而此時,慶國的京城上京,早朝之時,正有臣子建議南下,跨過邊境河,吞下漢陽府。
“如此便可繼續擴大我慶國版圖,收回祖宗失地”兵部田侍郎出列陳述道,他們兵部如今可閑的很,正是手癢之時,可不就好戰得很。
戶部彭侍郎立馬上前駁斥道,“如今剛休養生息兩年不到,國內百姓尚未恢復,萬萬不可再興戰事啊”戶部掌管錢糧,自然知道這打仗耗費幾何,向來是反戰的。
玄明帝聽了兩邊的又一番陳述和據理力爭,沒有當即表態,只揮手讓退朝,讓下面諸臣感受到一陣帝心難測,一時說話辦事更為謹慎起來。
玄明帝深知,如今坐到了他這個位置,很多話無需在眾人面前說得太清楚,反而是要多聽多看,才有利于維持自己的權威和神秘感,上位幾年,他便漸漸摸到了帝王之術的精髓,不得不說也算是天賦異稟之人。
不過此時他心底是贊同戶部的看法的,但兵部的主戰之說也不是完全不對,只能說如今還不是出兵的時候。
現在的漢陽府就是一塊死地,出兵之后哪怕占領了,卻拿不出人去守衛去經營,因此占了也是白占,所以首要的還是休養生息發展國內。
不過漢陽府確實是一塊沃土,不吞下有些可惜,所以他在靜靜等待一個時機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