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推了推女兒,“你趕緊出去看著點情況,哪怕瑛娘和顧夫子盯著的,但這么多人在我們家,可別出什么亂子,還有劉村長那里,也幫忙看著點。”
接著又嗔怪道,“你在這兒老逗我笑,我還怎么休息啊。”
韓采薇莫不應是。
而另一邊屋子里的劉村長沒有等來大夫,借了牛車快速跑去縣城的順子回來了,卻沒有帶回來大家翹首以盼的大夫。
“說是跟著縣令大人下鄉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順子渾身也是濕透了,大口喘著氣說道。
一旁守著的村長媳婦又是眼前一黑,這人不醒來,大夫也沒有,這可怎么整啊,這這當家的要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娘仨可怎么活啊
顧青彥正要安慰她的時候,炕上的劉村長卻動了動眼睛,旁邊一直盯著父親的劉維連忙說道,“我爹他眼皮動了”
眾人急忙看過去,這時劉村長的眼皮果然又在動,臉上出現一抹掙扎神色,可見在用力睜眼,卻一時沒有睜開。
“應該一會兒就要醒來了”顧青彥說道,村長夫人這才穩住,急切地看著炕上之人。
而遠在幾十里之外的韓大弟,此時確實沒有危險,只是心情一點都不美妙。
二脆弱及渺小
要問韓大弟此時的心情,那便是沮喪,十分的沮喪。
之前一路他打贏了老虎,打贏了野狼,躲過了追捕,平安的逃到這里定居,又順利的做上了衙役,配上了威風的大刀,他便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切身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眼睜睜看著一家人被埋在泥石流中,他卻什么都做不了,任他手都刨出血了,都不可能把人拉出來了,想到那排山倒海的一幕,深刻體會到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的脆弱以及渺小,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敬畏之心。
由于擔心二次滑坡,領隊的向隊長把一直不愿意接受現實的韓大弟,硬生生拉到了幾百米之外的坪地上,見他這樣神色,不由得安慰道,“咱們來晚了一步,你已經盡力了,不怪你。”
向隊長算是皂班里的老人了,不是指年紀大,而是資歷相對較老,前年縣衙剛穩定的時候他便來這邊做衙役了,他本是一個小地主的兒子,讀過幾年書所以識字,也算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可是之前那幾年經歷過戰亂之苦,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一夕之間被迫成長起來,他以為自己心已經夠硬了,這會兒見到這一家人被埋的慘狀其實也有些悲傷。
多年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做一名衙役,并且還不是那種橫行鄉里、野蠻霸道的衙役,而是在縣令大人的教導和帶領下,領著一眾手下,盡心盡力為治下的老百姓們跑腿,或者用縣令大人的說法,是為老百姓服務。
不過這份服務的差事,卻讓他做得頗為喜歡,他喜歡這種一去村里,大家不是懼怕或反感他,而是熱烈的歡迎著他,老老少少都親切的和他打招呼,他享受這種感覺,所以到如今已經不再需要縣里的長官們督促和管教,他自己就能沉浸在服務鄉民的氛圍里,所以此刻他頗能理解韓大弟難過且自責的情緒。
只是如今還不是難過的時候,他們這支小隊還有更多事情要去做,之前大家都沒有想到這一茬,誰知道這少雨水的北方會下這么大的暴雨呢,所以壓根兒就沒有考慮到滑坡泥石流的危險,而這戶人家看中這一塊相對平坦,所以就把棚子搭在了這里,哪里知道轉眼就被泥石流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