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便在孟浩然瞪大雙眼中,說明之前與之相交的易山就是她自己,原來她早就知道家里給她定親的人,便借用了表弟的身份去學院,后來被家里發現這才不得不回去,來不及道別。
孟浩然第一反應是震驚,隨即就是大喜,沒想到自己的新婦竟然就是自己當初交心的好友,可真的是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和他鄉遇故知人生三大喜同時實現了。
故事到這里便快結束了,后面只簡單說了下孟浩然此后一路順利升官,家中還有紅顏知已相夫教子,好不快活。
顧青彥點燈熬油前后雕琢了好幾個晚上,遣詞造句和故事情節他都覺得沒甚么問題了,這才又找了時間讓同一個屋檐下的韓采薇“斧正”。
韓采薇看完整個故事,不由得感嘆他的文筆確實好,整個故事一氣呵成,可是讀完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為什么女主角,就是那個易山,她那么好的才學,卻最終只能相夫教子”韓采薇問道。
顧青彥不由得一懵,疑惑道,“女子不相夫教子還能做什么嗎,她再好的學識也無法入朝為官啊,她能遇到懂她、欣賞她的孟浩然,不也是幸事一樁嘛,婚后二人琴瑟和鳴,這不是女子所求的嗎”
韓采薇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里,這篇話本是典型的男頻文呀,男主是爽了,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三大喜同時實現,仕途順利,又家有紅顏知己,男讀者肯定喜歡。
可是自己是女讀者,自然覺得不得勁兒了。
“那女子讀那么多書,有再多才華又有什么用呢”韓采薇反問道。
“相夫教子啊,幫助夫君打理好后宅,讓夫君能安心仕途,這不算用處嘛。”顧青彥說道。
“所以女子的意義就是圍著男人轉嗎”韓采薇又問。
顧青彥一時語塞,他下意識想說難道不是嗎,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這都是運轉多少年的了,可是看對面女子的面色不太好,不禁住了嘴,不敢再多說。
他一時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話了,想到韓采薇向來與眾不同,難道是不認同這一套他惴惴地想到。
正當兩人為這故事情節而爭論的時候,另一邊,上京的朝堂上,早朝之時,正在就一個相似的議題發生熱烈爭論。
原來是七月份慶國上下要舉行縣試,有官員上書應該允許女子入學、參與考試并入朝為官,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自來引來爭議無數。
百官們紛紛下場爭得面紅耳赤,有支持的,自然也有反對的,總的來說反對者更多,覺得這種事哪里需要討論,提出來就是對祖制的冒犯,一時紛紛氣憤不已。
其實慶國成立之初就是有女官的,這些女官們有品秩、有位階,還有明確的管理職責,但主要服務于內廷,分屬于尚宮局、尚儀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寢局、尚功局六個部門。
其中尚宮居負責輔助皇后,掌握文書,發號施令;尚儀局負責掌禮儀起居;尚服局管皇帝后宮穿衣服的;尚食局掌管吃飯的;尚寢局管皇帝和后妃們宴會和睡覺的;尚宮局掌管后宮的女紅。
可以看出這一女官制度已經是組織完整、職責明確、各司其職的,不同于后妃,她們基本同皇帝之間無夫妻之名,唯君臣之分,也不同于普通宮女,她們的職責要更加高精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