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沒有點燈,昏暗的視線中,王意如感覺到了太子那一雙漆黑不見光的眼睛,似乎一直在沉默地注視著自己,以一種能剖開人心的眼神,王意如忽然有些心驚,狼狽地躲開了太子的眼睛。
太子依然沉默,從前他也像於菟那樣依賴表哥的么可是他沒什么記憶了,他和二皇子的歲數也相差不大,他既然能一下子長大,又能對那些過往那般記不住,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至于王意如問為什么他這么問的時候,太子忽然就想到了過去老嬤嬤說他阿娘說過的話。
從前廣平侯王子昂還是世子的時候,也格外的叛逆,甚至還曾鬧著要與家族決裂,醉心于丹青,不做這世家公子,偏要去當什么畫家
太子恍惚中,似乎聽到了他阿娘恣意又不屑,不屑中又似乎有些難過和遺憾的聲音“那人品性越發與父親相類,看了便生厭”
王意如正心酸呢,見太子似乎又走神了,忍不住出聲“殿下”
“因為表哥你啊,越發與舅舅相似了。”太子突然說。
湛兮去了一趟劉氏的院子,劉氏長話短說地將石丫頭她娘丁大花所說的東西,給湛兮交代了一遍。
原來石丫頭石青竹,她確實不是丁大花生的女兒,她的母親是外鄉人,懷著孕的時候,流落到了丁大花娘家所在的村子里。
丁大花回娘家的時候和這個外來的、還懷著崽的寡婦一見如故,后來她得了些婦科病,差點沒命了,還是這個不顯山露水卻會一點醫術的寡婦救了她,丁大花從此對這位閨中密友感恩戴德。
丁大花從來沒有過問過對方的過去,那顯然就不是什么愉快的記憶。一直到這個寡婦病重,要將才一歲多大的石青竹托孤給丁大花,丁大花才曉得了對方的過去。
寡婦說自己是個被拐子拐走的孩子。
她七八歲的時候,在冬日里穿著薄薄的里衣,發著高燒,被拐子判定活不了了后,就被隨意丟棄在了山道上。
那附近有個老郎中,那一年冬天他決定最后一次上山看看能不能采著一些什么,就發現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郎中生了惻隱之心,便將她帶回家去,死馬當活馬醫地灌了一些湯藥,天可憐見的,她最后堅強地活了下來。
可是三天兩夜高燒,卻令她失去了之前的記憶。
她忘記了過去,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