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驀地回首,死亡視線直直射了過去。
上官無病“”嘖,明明看起來那么好騙的。
京都,崇義坊,工部名下墨梅茶室,大雍朝第一屆全國玻璃工坊交流大會現場。
迎來送往,禮儀繁雜尚且不言,一直到眾人根據那特制長桌上的拜訪的姓名牌,依次入座,主持人姚鵬舉有條有紊地講解了整體流程。
“下面有請國舅爺發表大雍朝第一屆玻璃工坊交流大會開幕式講話。”姚鵬舉這個專業的“主持人”,甚至是直接脫稿的。
大會現場,人員組織安排,一切都非常附和湛兮的想法,唯一欠缺的是擴音器麥克風,不過沒關系,湛兮這等修煉之人,是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喉嚨中自帶麥克風的奇人的。
湛兮迎著這些陌生玻璃工坊的東家與其身后工匠、管事等人或是考究、或是觀察的眼神,只沖另一邊拼命為他鼓掌的木迎春等人輕笑了一下,而后理了理姚鵬舉為自己撰寫的煌煌演講稿,開始照著念。
等湛兮終于將這完美到注定要在民族文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演講稿念完,眾人非常給臉地瘋狂鼓掌,正準備要吹噓湛兮幾句,拍拍馬屁,卻見湛兮完全不給眾人機會,直接話鋒一轉
“好了,閑話休提,浪費時間門就是浪費生命。下面我們直接進入正題,由正七品上國子四門博士姚鵬舉,為各位展示鳳凰玻璃工坊的成果。”
眾人一愣,這么快他們互相對視著,正要眉眼官司交流一番,卻見有小廝丫鬟等小心翼翼地抬著湛兮名下“鳳凰玻璃工坊”的最新作品,放在了展示臺上。
姚鵬舉開始逐一向他們介紹“此乃琉璃蟠桃樹,此乃七彩印花琉璃燈罩”
一一介紹完這些精美宛如神跡的玻璃造物后,姚鵬舉便讓木迎春等制作它們的工匠,來向眾人仔細地說明其形成過程。
一開始眾人多少有些不安,但都是玻璃行業的從業人員,很快就被這滿滿的干貨完全吸引住了心神,投入到了這鳳凰玻璃工坊的工匠們所說的制造流程中,偶爾還有人會從中產生一些新的奇思妙想,便忍不住開始了交流。
有的人茅塞頓開,有的人恍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有的人則眼睛里異彩連連仿佛撿到了大寶貝
許久之后,這一波交流,終于漸漸停止了,姚鵬舉便開始總結鳳凰玻璃工坊在制作玻璃中,所采取的新技術和新發現,包括模具吹制法,壓延印花法等等。
就在這時候,面對著這一群在技術上已經“吃飽喝足”動彈不了的玻璃工坊的東家們,湛兮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既然名為交流,那自然是有來有往方為交流,我們已經率先拋出了磚頭,如今也該引來寶玉了吧”
眾人一頓,面面廝覷,眼神中皆有震驚之色,也不知道是震驚湛兮居然如此明目張膽地要求他們拿出技術,還是在震驚旁的什么東西。
“下面哪個工坊愿意率先與我等交流一番的”湛兮問,又道,“諸位,還請明確,大雍朝的全國玻璃工坊交流大會,自然是為了整個大雍的玻璃行業水平的提高,而不是為了喂飽一兩家玻璃工坊。”
“我們要的不是大雍朝內部僧多肉少在明爭暗斗,我們要的是成就這個行業的頂尖,賺取外國人的銀子,擴大整個市場,讓誰都能吃肉喝湯。”
“你們拿出某一項技術,技術在大雍朝內部共享,但技術依然歸于你們,拿出技術的人,將要享受以這項技術而獲利的分成我不是叫你們平白地要獻出自己吃飯的手藝,而是要你們成就更優秀的玻璃工坊故步自封只會走向滅亡”
“要記住,你們不是為了賺那幾個錢,而創辦的玻璃工坊,你們是有使命、有責任在身上的,當大雍朝的玻璃成為這天底下最好的玻璃,這都是你們的榮耀”
大概是湛兮這一番話,打開了某種應該被名為“格局”的東西,這些商場上的老油條們,被迫開始沉思自己的“社會責任”。
其實這時候的“東家們”,能叫他們的家底快速增長的,并不是玻璃,而是瓷器,玻璃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而他們又得了八方聽雨樓的某些暗示,已經知道這位深不可測的少年國舅爺早就曉得他們到底幾斤幾兩了,既然如此
“敝帚自珍就沒什么意思了嘛”一位穿金戴銀的婦人率先站了起來,“國舅爺仗義,予我等啟發無限,既如此,我且也來拋磚引玉,就說一說我們玻璃工坊已經掌握的七種顏色的著色物是什么吧。”
“好”湛兮為她鼓掌,“夫人巾幗不讓須眉”
這位夫人颯爽地笑著,開始逐一說明哪一些顏色,具體用的是哪一些原材料,這些原材料又是由什么東西提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