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云眉頭緊皺“金童子被大理寺的人抓進宮了”
紫薇城,東宮。
今日太子詹事又與右春坊一同開啟了商議大會,小太子就端坐在首位上,聽著他手下的人商討著最近他們最在意的一件事情,無他,正是曹貴妃的原配歸正問題。
“臣以為,我等大可不必對此事太過抗拒,”新上任的太子詹事,保皇派和中立派的堅定擁護者說道,“畢竟圣人想要曹貴妃原配歸正,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眾人所有所思,不曾出言反駁,他便耐心地說下去“于情而言,曹氏穆之本便是圣人的發妻原配,這是圣人潛龍舊地人人皆知的事情,其婚姻,更是過了先帝的眼。”
“其因時局所困,才不得不避王氏鋒芒,自請退為平妻此事曹貴妃因大義而舍一己之利,世人皆稱贊她的的智慧與隱忍,私以為殿下不該強阻此事,令史書述王氏與殿下之強硬蠻橫,又多一筆。”
因時局所困,才不得不避王氏鋒芒,強硬蠻橫這位太子詹事說話并沒有顧及小太子的心情啊。
他就是這樣一位耿介至極的人,哪怕太子是王皇后的兒子,可是王氏當年逼迫曹貴妃退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既定的歷史無法改變,所以盡管太子是他的頂頭上司,但他也依然能以最平靜的語氣,最中立的立場將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擺出來。
他說的話或許有些不中聽,右春坊的屬官們面面廝覷,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太子的表情。
太子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他依然沒有出聲制止太子詹事,他安靜地聽著對方的話。
太子的態度就是不反駁與沉默,而沉默,就是默認,就是認可太子詹事的話,更是允許他繼續說。
于是太子詹事繼續說道“于理而言,王皇后已經故去多年,后位空置多年,于禮法不合。而曹貴妃本就是發妻元配,如今后位空懸,正是她歸位的好時機”
此等想法,并不是太子詹事他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小太子他手底下,新成立的東宮班底的集體想法。
果不其然,緊接著另一個人便說道“臣以為太子詹事所言極是,我等就算不去論世人如何看待此事的情與理,單單只看待圣人的意思,便知道在此事上忤逆圣人是沒有什么意義的。”
眾人紛紛附和,還有人說“圣人的意思就是讓曹貴妃歸位,此事合情合理,而我大雍朝以孝治天下,太子殿下如何能阻礙此事此等行為說出去也并不利于太子殿下您的名聲啊”
“而且不僅如此,”另一個人接了上去,“拋卻這些彎彎繞繞的不談,我們只談目前的實際情況。實際情況就是曹貴妃已經有了皇后之實,只是沒有皇后之名罷了,真要到了那種時候這名與實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待一切塵埃落定,再慢慢論她本就是元配,于禮法上并不輸于人,他們又有何懼呢”
“此時此刻還與我等拉鋸這歸位與否的問題,不恰恰是在說明,他們并無那個意思,既如此,我等萬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而這皇后之名,還是她本來就應該有的東西,又何必不給她呢”太子詹事長嘆了一聲,“多年前曹貴妃退了一步,今時今日,該殿下退一步了。殿下退一步還她那時的大氣,也可使得。”
“殿下,”太子詹事凝視著太子的眼睛,“還請寬恕臣的無狀。東宮已立七年,穩固無移,殿下自降生那一日起,便是這大雍的太子,此事你知我知,天下黎庶,無有不知。”
“您烈火烹油,曹氏滿門為大雍征戰三代,未有過不臣之舉,圣人已先投桃,還請您報李”
如今太子東宮的班底,他們思考事情的出發點都在于太子本人利益,他們想要的是維持太子的地位。
因為他們天然打上了東宮的烙印,他們要的是東宮上位,而這個東宮能也只能是現在的太子李承乾的東宮。
他們和當初那一些由王氏為首的士族所組成的,原始的太子東宮班底不一樣。那時候的東宮屬官他們要的不僅僅只是東宮上位,而是有王氏血脈的、能支持他們這一批門閥士族的東宮上位。
太子是如何等聰慧的孩子他哪里能察覺不到這其中的區別呢
況且如今并不是原劇情那樣,他摔斷了尾椎骨被迫養病多月,危機感十足。如今的他,其實并沒有非常的抗拒曹貴妃回歸她想要的位置上去。
就算曹貴妃原配歸正了又如何她是世人眼中皇帝的發妻,但是在皇家宗室的玉蝶中,她卻并不是皇帝的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