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然不會亂講話,但你這嘴巴,可得上鎖。”一個老漢道。
眾人也嘆著氣,紛紛說自己不會亂說話,亂不亂說又有什么意義呢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身邊都有“消失”的親友啊大家,都是同樣苦命的平頭老百姓罷了。
“多謝大叔提醒,誒,大叔,你這一壺酒,我請了”譚勇三言兩語,成功和周圍人打成了一片,大家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起來。
“那姑娘啊,嘖,瞧著可憐呀。”譚勇一臉遺憾地搖著頭。
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后,他狀似無意地說“你們難道沒有瞧見嗎她那小臉白的喲,比冬日里的雪還要更慘淡那下巴尖的,都能拿去釘門板啦可見這花家啊,是如何虐待這姑娘的”
有人順著他的話思考“譚兄弟,你說的有道理啊,若不是如此,這女子何苦非要從一樓跳下去,這可是會死人的”
“怕不是再也扛不住了吧這姑娘啊,也是個精的她恐怕是見那小國舅年少,便猜想他少年心思雖蠻橫霸道,但不至于如那些世家大族一般險惡刻毒,這姑娘啊,估計也就是孤注一擲地賭一賭。”
“唉,譚兄弟,你你真是觀察入微啊我等怎么沒想到這一度”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譚兄弟,你說的對極了如是說來,這姑娘還真是走了運氣,恰好碰上那曹國舅心情不錯,竟然真的要拉她出那世家大族的苦海。”
“也不盡然是如此啊,”譚勇皺著眉頭,一副在思考的模樣,“這曹國舅,他是當真恰好心情不錯,還是他其實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呢”
“說起來也對,可能這曹國舅啊,其實是個心善的孩子,也許那姑娘就是瞧見他面相善良,才敢這么賭的,你們可曾聽說過那曹國舅啊,據說是太上老君身旁的金童子”
“那他方才還說要把頭扁的人亂棍打死呢”也有人會唱反調的,此人就不服氣地嘟囔了起來。
“誒,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譚勇站在道德高地上,開始發動良心攻擊,“摸著你的良心問一問,你們又不是那姑娘,生死一線,想著要脫離世家的苦海,你們非要如他一般碰瓷那曹國舅。我若是曹國舅,我都得惱了”
“況且,他也只是說一說,又沒當真當街打人是不是”
“就是就是,來,譚兄弟,喝茶,別理這等想要投機取巧不成還惱羞成怒想要倒打一耙的人”
將“曹國舅初來乍到,當街強搶他人府上丫鬟”直接扭轉成“人美心善小國舅,初來乍到急救人,苦命丫鬟太可憐,從今往后獲新生”,譚勇也不過花了小半天的時間門罷了。
輿論,那是可控的東西。
譚勇知道,有人在暗處觀察著他,不過他并不在意,依然笑呵呵地與人攀扯關系,拍著胸脯要為剛認識的兄弟兩肋插刀。
看他又如何他可沒什么破綻,而只要愿意,他有辦法讓對方找不著自己。
佇立在不遠處,披著狐裘的男子看著譚勇的那格外“老實”的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此人三言兩語,就把曹國舅的名聲給洗刷得清清白白了,其嘴上功夫,恐怕并不遜色于曹國舅多少啊。
狐裘男子平靜地打量著譚勇,看他在簡陋茶棚和街邊各個小攤中流轉,猶如活魚入水一般自得自在,絲毫沒有突兀感。
他看著這位“譚兄弟”不動聲色地在給曹國舅洗刷名聲的同時,還在笑盈盈地與人打聽著各種各樣,乍一聽似乎有些漫無目的內容。
倒是有趣啊,不只是有趣呢,還很有用,是個妙人,是個能人。
說起來,大將軍這等糙漢子,是如何生出那般胸有七竅玲瓏心的兒子的
而且他這兒子可真不簡單,連這等人精都能收復得了。
“軍師大人,大將軍在前頭尋你呢”有人恭敬地這狐裘男子。
男人微微頷首,剛要回應,開口就忍不住咳嗽“咳咳咳,我這就來了。”
湛兮吩咐田姑姑將聞獅醒帶回都護府中去“你且照看好她,我盡量早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