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獅醒尷尬地撓了撓頭發,通過她那自然而然,又粗暴至極的撓頭發的動作,湛兮終于知道她這獨特的發型來源于她自己。
“我已經洗過手了,頭發就不用理它了吧我們直接吃吧”聞獅醒說,“現在把頭發梳理好的話,等一下我繼續寫的時候,可能又要忍不住撓頭了哦不,我剛剛又撓頭了,我再去洗個手。”
聞獅醒風風火火地沖去洗手了,她回來的時候,湛兮問她“你寫字寫的可還舒服”
他當然知道聞獅醒給自己設計了一個非常簡陋的竹枝炭筆,而且湛兮還貼心的給她準備了一些細小的碳碎。
但說實話,這些碳畢竟是用來燒的,這玩意兒寫幾下估計就要重新塞碳,并不十分好用。
“我也在想呢,”聞獅醒說,“我尋思著要不然給我來一根鴨羽毛,我試一試學外國人用羽毛寫字畢竟我習慣硬筆了”
“看來是不太習慣,”湛兮說,“我想想看要如何為你解決這個問題。”
眼看著湛兮似乎就地開始思考了起來,聞獅醒連連擺手“不要緊的,不要緊的。這個東西又不是什么沒有辦法克服的困難,我自個兒適應適應就行了。”
“而且我其實在花府的時候,渾渾噩噩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感覺腦子也有一點木的。有很多的知識,我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辦法完整地想起來。”
“所以我是一邊在思考,努力回憶過去的知識,一邊寫的,說實話,雖然說這個竹枝炭筆不是特別的好用,但是剛好能夠匹配我現在的寫字速度。”
聞獅醒仰臉對湛兮嘿嘿笑“所以還是不要麻煩小國舅你啦”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事了,”湛兮說,“吃飯吧,別餓壞了。”
作為一個出生于破四舊后的農民家庭的現代人聞獅醒,家中并沒有形成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于是她一邊吃飯,一邊就忍不住和湛兮嘮嗑她今日的所見所聞。
“小國舅,其實我今天聽到那個日召公子的名字的時候,我差點就忍不住抬頭了”
“怎么了難不成你認識他”
“我哪能認識他呀我來自千年后,他是現在大雍朝的大詩人。”
“我知道他,那是因為”
“因為他在后世很有名么”湛兮問。
“對對對,你說的對小國舅你真的好聰明啊”聞獅醒興奮極了,兩只眼睛亮得會發光,“沒錯,這位日召公子他在后世超級出名,啊不對,他何止是有名啊”
“他被稱為大雍朝的瑰寶,乃至于整個民族詩壇的歷史長河中,光芒萬丈的,永恒的珍珠”
“因為他活了很久,他的人生經歷了小半個大雍朝,他的詩被稱為大雍朝的“史詩”,因為他是大雍朝由鼎盛時期轉向衰敗的完整歷史的記錄人。”
“他前半生的詩都在謳歌大雍那氣勢磅礴、生機勃勃的萬里山河,后人從他這些詩歌中,能看到大雍朝的鼎盛繁榮,并心生向往。而他到了暮年,寫的就全部都是大廈傾覆之下,可憐的百姓了”
聞獅醒巴拉巴拉了一通之后猛地驚醒了,她驟然抬頭看湛兮的動作猛烈到差點要傷到自己的脊椎“那什么我剛剛是不是說了由盛轉衰四個字”
湛兮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淡然自若地給自己夾了一塊肉。
聞獅醒卻不敢吃了,憨鵝一樣縮了縮脖子。
“繼續吃,”湛兮招呼她,“你要用腦子,多吃點肉。”
聞獅醒拿著拿著筷子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小國舅,你怎么總是那么淡定啊,那什么你都不問一問的嗎”
湛兮問“你覺得,我有什么要問的呢”
“就是由盛轉衰啊你不會很生氣嗎難道在你的心里,大雍朝不應該是千秋萬代的嗎”
聞獅醒真的是一個清愚澈蠢的大學生,像一頭好奇心爆棚,在危險邊緣躍躍欲試的傻狍子一樣,對著湛兮,有啥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