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齊志學則是從一個逍遙的公子哥,趕鴨子上架的變成了接班人的接班人。
齊二爺和齊太爺都不搭理齊志學,齊志學急得額頭冒汗“阿翁啊,這太陽曬,要不然您還是先進去歇著吧”
“上回他們傅家給曹大將軍準備的接風洗塵的筵席上,我與那曹國舅聊過幾句,”齊志學說,“他很是平易近人,估計是不會在意您沒在門口迎接的,畢竟您已是如此高齡”
“閉嘴吧,你這個蠢蛋,你什么都不知道。”齊太爺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撲面而來的嘲諷王炸。
齊志學委屈了“我確實是沒兩個堂兄聰明,可我這不也是擔心您的身體么。”
齊太爺瞥了他一眼,又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雙手杵著拐杖繼續等。
沒人知道,齊太爺的內心世界是如何的。
多年前,他最疼愛的孫女想不開自刎了,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經是悲痛至極。
緊接著他的長子出了意外,也去了。
他前途一片光亮的兩個長房的孫子,依次死去
他很看好的兒媳,他選好的齊氏主母,哭瞎了眼睛,如今人還有些糊糊涂涂的
若不是他撐住了,他警醒,領著齊氏龜縮了起來,還不知道齊氏最后會如何。
而如今,齊氏因為他帶領著主動退讓,已經從北庭都護府這地界的上層世家,跌落到中層首領去了。
沒人知道,齊太爺在想什么。
齊志學這個蠢蛋,他看小國舅,就是在看小國舅。
而齊太爺,他看小國舅,卻不是在看“小國舅”他在看一個驟然降臨在他身側的,復仇加速鍵
他這嫡次子也還行,就是嫡次子生的孩子齊志學,質量不太夠合格。
罷了罷了,齊太爺心中長嘆一聲反正,家主是否絕頂聰明其實并不那么重要,不要站錯隊,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站對了隊列,哪怕齊志學蠢笨如豬,只要他安分守己,別把天給捅破,上頭的人都能保得住他。
湛兮還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心中忍不住嘆氣下回,他要改坐牛車出門。
雖然遇上了什么事兒,馬匹才跑得快。但是沒關系,真要遇上了不長眼的狗東西,湛兮也有自信騎著暴躁勇士大黃牛,直接創死對方。
馬車經過一個街巷,一個身手靈活的身影,利索地翻上了馬車。
抱著劍,嘴里叼著草,吊兒郎當地在給湛兮趕車的蔡老板,在那人靠近的時候,就倏地冷凝了雙眸。
只是不待他拔劍,馬車內的湛兮就出聲了,聲音平靜“是譚勇。”
蔡老板“嘁”了一聲,吐槽道“跟一只灰撲撲的小老鼠似的。”
偽裝成神策軍的魚知樂,和持刀的這一批神策軍的首領萬子北對視了一眼,雙雙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無奈的神色。
萬子北甚至有些唏噓和感慨“他能活那么大,想必也是很辛苦的吧”
魚知樂為他這奇妙又精準的表達手段而震驚,最后小聲回應“這難道就是為什么他一個南方大老板,卻不雇傭保鏢,自個兒把武功練得那么高的原因嗎”
蔡老板的耳朵神得很,一下子就聽到了前頭兩人的竊竊私語“喂你們兩個,別以為我聽不見啊”
馬車內的湛兮可不理他們外頭在瞎扯些什么東西,他問譚勇“完成任務了”
譚勇點點頭“有個姓秦的小家族,依附于花氏,平日里橫行鄉里,魚肉百姓,秦氏的小公子更是殺人拋尸、強搶民女,無惡不作,但因為有花氏的庇護,這位公子一直都好端端的快活著呢。”
“行,他既然那么快活,那我會讓他快點活到盡頭的。”湛兮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