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以五彩祥云為衣裳,光輝璀璨的老翁,老翁白須白發,慈眉善目,手執羽扇,言笑輕搖。
“祂”看起來是一個很好說話的老頭兒。
但是太子知道,真實的祂遠不如先祖眼中那般慈祥仁愛,祂視眾生為芻狗,任由先祖發瘋發狂,也不愿憐惜地再入夢,哪怕只是一次。
祂任由歷代皇帝作威作福,英明者未有嘉獎,平庸者未有批評,昏庸者亦未有點悟
按照太子的理解,這個天機老人應當是所謂“道”一般無悲無喜、不偏不倚的存在,所以祂縱使一眼能觀天下眾生,卻始終只是在云端觀眾生,不予任何回應,任何情況下不插手,都是正常的。
但是太子不理解,既然如此,祂當年又為何要入先祖的夢呢
既然如此,為何他代替阿耶進行今年的祭祀,當天夜里他就夢見了那樣可怖的事情呢
祂的目的是什么祂想要做什么
太子想不明白,太子甚至隱約覺得,也許前頭那幾個皇帝求而不得的天機老人的回應,或許他們父子二人都“榮幸”地獲得了。
但是這個“榮幸”給你,你要不要反正他不太想要,太子面無表情地想到。
而且,估計他阿耶也不太想要,否則不會今年那么突然,就叫還只是太子的他去代為主持祭祀。
此時的太子繃緊一張小臉,滿臉都是與稚嫩的年紀格格不入的嚴肅,沉著的漆黑眼眸,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家國大事一般。
實際上,太子只是在思考,天機老人讓他做那個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難道說,這是一種警示嗎
如果說夢中殺死於菟的是其他人,那這個夢絕對就是叫他先下手為強反殺其人沒跑了,但是夢中殺死於菟的卻是他自己
天機老人總不能是叫他自殺的,既然他不可能自殺,那么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他在警示他,在提醒他。
可是這說不通啊,太子抿著唇,他和於菟怎么可能走到那一步呢
太子嚴肅思考的模樣,讓腮幫的軟乎乎的肉肉不自覺的鼓起來了,這樣稚嫩可愛的面容,再配上那小老頭一樣苦思冥想的表情,反差萌簡直是拉滿了,湛兮要是在此處,不上手rua他一陣,那都不是湛兮。
但是現在湛兮不在,而看著太子的是很好rua并且不覺得自家大哥可愛的另一個小可愛。
二皇子左摟右抱著兩只黑熊一樣的大狗,頭歪著擱在左邊那只大狗的腦殼頂上,他正生無可戀地看著他大哥發呆的樣子。
二皇子不僅一點也不覺得太子可愛,他反而覺得太子是
“誒,你們兩個說,我大哥真的不是中邪了嗎”
二皇子驚奇地揉了揉毛茸茸的狗頭“話本上都說狗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我大哥中邪了,你倆咋還天天傻樂,你們不應該沖著他吠叫嗎”
兩只大狗哈著氣,沉著的毛臉上,都是單純的不理解。
二皇子見狀,遺憾搖頭“算了算了,還是等小舅舅回來給他驅邪吧我就不明白了,那天機老人的神像有這么好看嗎”
“雖然他那五彩祥云做成的衣裳確實是很花里胡哨,我也確實是很喜歡吧,但是大哥他沒必要看那么久吧”
說著說著,二皇子的話題開始歪了,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手無意識地揪狗毛“那什么天機老人他這套衣服是真的炫也不知道阿娘能不能叫尚衣局給我照著這個樣兒做一套”
今日份二皇子的碎碎念和太子的發呆,隨著日落,漸漸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