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穆之輕笑一聲,道“你們去吧。”
二皇子一路都不安分,不是去辣手摧花,就是撿了石頭踢著玩。
路上二皇子還喋喋不休地問湛兮“小舅舅,那柳寬起可討厭了,如今朝堂對此事僵持了很久,怎么都說不通他,你看看要不要想個辦法,把他氣死算了”
二皇子想要他小舅舅氣死刑部尚書,宮女太監聽了這句話,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湛兮卻不以為意,笑盈盈道“好啊。”
二皇子想得不深,無非就是對方氣得他阿耶好久都不得開心顏了,他希望嘴炮技能滿點的他小舅舅氣回去。
湛兮說好,二皇子就立即歡呼了起來,仿佛已經看見某個討厭鬼被他小舅舅氣死了的模樣,分外解氣。
倒是太子想得更深一些,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對湛兮說“此事有些難辦。”
“哦”湛兮一副愿聞其詳的模樣。
太子說,那柳寬起出身河東柳氏不說,他人還很有能力,曾經兩度參加科舉,都登賢良方正科,為人正直,敢于直言勸諫,是先帝之時就深得皇族信賴的人。
“他孝順父母,嚴整莊重,不喜嬉笑,舉止得宜,常人難尋他的錯處”太子娓娓道來。
而且這柳寬起雖然是一介儒生,卻也曾親自領兵,為朝廷征討抗命不遵的淮西節度使。
聽起來,這位柳寬起極有威望和名聲,而且也絕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人都是多面體,湛兮能理解,小偷小摸之人也可能會跳河救人,屠夫也會柔情地撫摸小貓咪。
柳寬起自然會是一個名傳后世的明臣,但就“婆婆打死兒媳”一案上,以湛兮的價值觀,就絕對不能同意
太子說了許多,湛兮耐心地聽了一陣,大概明白了,這不就是
“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許久沒現身的438直接搶走了湛兮的臺詞。
湛兮嫌棄驅趕“去去去”
北庭都護府的那位駱神醫,是假的臭石頭,而這位柳寬起想必是一塊難正常人不會想去啃的真臭石頭。
太子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小老頭似的沉重,說道“我那大舅舅都被他氣出頭疾來了”
湛兮“”廣平侯那老油條都被氣得頭疼了牛犇啊柳寬起
別看王家和曹家派系日常你坑我我坑你,吵吵鬧鬧沒個消停,但把視野拉高,這兩家都算是李氏皇族的人,至少就算是王家,也不全然是站在世家大族的角度思考問題的了。
所以某一些和“奪嫡”無關的事情上,基本上大家伙的意見就是皇帝什么意見,我們就什么意見。
廣平侯會下場站永明帝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
“廣平侯、大理寺卿、加上我姐夫,個打他柳寬起一個,都沒打贏”湛兮震驚了。
太子無語地看著湛兮“曹國舅真覺得這是能靠著人數就打贏的事情嗎”
湛兮沉默了。
這么多人都上場了,想必支持讓婆婆償命的朝廷大員,尤其是廣平侯他們幾個,應該把該說的、能說的、所有大家伙能夠想到的、足夠反駁他的道理都說盡了。
但是事情還在這里瞎幾把拔河,明顯就是茅坑里的臭石頭他爹的說不通
尤其是這種從賢良方正科登第的,然后還以“獻箴諷諫,剛直不屈”出名的,簡直就是明君們的大克星。
因為他不能打殺這廝,一旦這樣做,誒嘿,你反而成全了對方“不畏皇權,直言勸諫”的好名頭,讓他踩著你這個“不聽勸諫的昏君”的頭上,流芳千古。
怪不得永明帝氣得罵他是豬頭,那真的是氣到了極致了。
也就是說,你他爹的還真的得要捏著鼻子說通這廝,讓這廝心服口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