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從文時,以屈宋為目標,渴望成為文壇宗師,流芳百世。”九姑娘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杯盞,“男人們從戎時,又理所當然地以衛霍為目標,渴望封狼居胥,以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難道有人會覺得男人們這般做,不對么”
“我生來就是大雍李氏皇族宗室女子,我以漢之解憂公主與馮嫽為目標,渴望同她們一般,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以和親為媒介,為粗蠻蒙昧的大地帶去我大雍煌煌文明,為貧苦的眾生帶去豐收的種子,以求普度眾生,名垂千古。”
“這不正同男人渴望建功立業一般么我的野心,一心為他人,為眾生,我又何錯之有呢”
九姑娘說起此事時,眉眼之間燦爛光芒,與她身后的日光,交相輝映。
那邊的李致虛神色倦怠地垂了垂眼眸,樊月英立即就要把他打橫抱回他的院子里去,被拒絕了。
被拒絕后,樊月英也不傷心,頂著沖天而起的朵大花花,要一路護送李致虛回去。
戀愛的酸臭味越來越遠,李致虛剛才仿佛往這邊看了一眼,眸光定定地落在了九姑娘的身上,而后又什么都沒說,只是若有所思地又看了湛兮一眼,就走了。
身后還跟著一只小尾巴哦不,那一只身高有八尺的巨大的尾巴。
涼亭中,九姑娘但笑不語地看著湛兮,湛兮也笑。
聰明人才不會說我踏馬是來潤物細無聲的同化你的土地和子民,想為我的母國搶走你的地盤和人口的
聰明人會無辜地說我只是渴望實現自己的理想,犧牲小小的自己,為你粗蠻落后的國家,帶去先進的文明,幫助你的子民,過上更好的日子。
九姑娘懶洋洋地看著她哥一把長劍舞得虎虎生威,和湛兮說“說實話,大雍與外邦之國聯姻,多是居高臨下的施恩,他們戰敗于我們,不得不求和在此番情況下,難道還要對我等和親公主的野心有所不滿嗎”
“不要太離譜啊”九姑娘冷哼了一聲,輕蔑地勾了勾嘴角,“一邊要懇求大雍休戰,為討好大雍,求皇帝陛下施恩,下嫁公主;一邊又要和親公主當一個擺設花瓶生怕和親公主干涉他們的內政”
“天下哪有這般要,又要的好事兒什么都要只會害了他們”
湛兮噗嗤一下笑出來了,好一個艷艷如驕陽一般的九姑娘,誰看了會不喜愛她呢
身在光明中的人早已習慣享受光的溫暖,身在黑暗中的人,只會更加渴求光的施舍。
他能理解,為什么娶到了九姑娘后,吐蕃君主馬不停蹄地就去為她蓋宮殿、蓋城池,即刻開始學習大雍貴族的穿著打扮了。
湛兮漫不經心地想到,大雍的驕陽要去普照貧瘠之地,這是多么大的榮幸
那他蓋城池宮殿的時候,順帶多蓋幾座佛廟想必也無所謂吧
“小國舅笑什么”九姑娘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實話實說,雖然不知道小國舅為何忽然有如此疑問,但哪個君主為和親公主的野心而恐慌,那他一定是個廢物點心。”
他怕和親公主同化他的子民,怎么不野心勃勃地反過來同化和親公主呢嘖針尖對麥芒,高手過招才有趣。
當然,九姑娘漫不經心地撇了撇嘴,廢物點心也有廢物點心的好處,就是看著令人厭煩了一些。
湛兮說“我笑九姑娘性情動若脫兔,恐怕不太好學習佛家經典。”
“啊”九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意思”
湛兮于是笑吟吟地將自己的打算,長話短說地給她大概講解了一下。
在原劇本中,吐蕃君主求大雍朝下嫁公主時,指名道姓要的公主,并不是九姑娘,而是在皇都“公主界”中,除了已經死透了的會稽公主外,最風頭無兩的那一個。
而九姑娘,雖有九賢王這塊金字招牌,但她到底只是宗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