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穆之沉吟著抬眸,看向了窗外流轉的日光,靜聽鳥雀歡快的啼叫之聲。
她沒有說這一切不過是湛兮的猜測,因為某些“猜測”,其實是基于現有的局勢,對未來的合理預見。
事實上,曹穆之比湛兮知道得更多一些,永明帝登基第年,吐蕃就蠢蠢欲動
不過那會兒他們那位年輕的贊普打著的主意是征服富強的大雍,掠走和親公主戰利品,結果想當然的,他們剛冒頭,就被打掉了頭,于是又安分了下來。
而那么幾場小型的、局部的,更趨向于小貓伸爪子一樣試探的戰斗,是不會被皇都這些大權在握的人看在眼里的。
說一千道一萬,總而言之便是,金童子所言,甚是有理。
曹穆之并非不認可湛兮的說法,曹穆之甚至不在意湛兮是出于什么想法,要為齊王府的九姑娘造勢。
哪怕是湛兮想知道王皇后當年的舊事,想以此拿捏鑒慧方丈,曹穆之也不以為意。
權力場中的人,自然應該要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金童子聰慧,有如此想法,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只是
“陳年舊事罷了,說與你聽也無甚所謂,但你為何希望那兩個孩子也在場”曹穆之平靜地看著湛兮。
她自認和王皇后無甚私仇,往年爭斗不休,不過是各為其背后的利益集團。
所以說一說對方的往事,曹穆之也能足夠客觀地描述。
但到底兩人如此關系,說是搶男人的情敵什么的多少有點可笑了,她們是徹徹底底的政敵的關系。
而身為政敵,曹穆之與自家弟弟說一說無妨,但要給對方的兒子說,那多少有點尷尬吧
曹穆之苦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拿眼神刮著湛兮“讓我來給小太子說這些,多冒昧呀”
“可是您不說,太子就沒有其他渠道得知這些陳年舊事了呀”湛兮沖曹穆之眨了眨眼睛,“太子并不是一個聽風就是雨的孩子,您知道他的聰慧過人,您無中傷之意,只是就事論事,他又豈能不懂呢”
“他更知道您的大度雍容,只怕并不會有懷疑之意。”
湛兮說“與其說冒昧,姐姐,不如說你接著這個機會,給他送個人情吧”
有些事情,王家是不會告訴太子的,而太子他想要自己去調查,那還太早了一些。
但是太子想知道嗎想
沒有孩子會不想了解自己的母親,更何況是太子這樣一個,生在權力的斗獸籠內,只能站在一邊,看著弟弟與父母其樂融融的畫面的孩子
說實話,太子喜歡弟弟,沒有變態的嫉妒與瘋狂的恨意,已經是一種超脫了。
便是成年人,也不是誰都能有如此超然的心態的。
既如此,曹穆之不妨做個人情,將一些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當時一個故事那樣,告訴太子。
不過是讓太子腦海中,生母昔年活著時的色彩更真實一些罷了,又能改變什么呢
“那於菟呢”
湛兮笑了“都把太子叫上了,不好落下他,不然他得埋怨死我這個小舅舅。”
“再說了,於菟就愛偷偷摸摸看話本子,于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個過去的,他人的故事,叫他聽一聽也無妨。”
“你說的也是,他到底生在皇家,也非歲小兒了”曹穆之看得更深一些。
曹穆之沒有再說什么,招了招手,讓自己的大宮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