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君蘇看著王宏聲,陷入了思考。
這個王宏聲就是個小人,欺軟怕硬,見風使舵,渾水摸魚,樣樣都干過。能力有一些,心計也有一點,但都不太行,屬于跳蚤級別的,會給你造成困擾,但危害程度不太。所以,她也就沒費力,摁個半死就放那兒了。
你對一個跳蚤費大力氣去打,一是浪費體力,二是容易暴露自己的實力和底牌,讓別人的對手心生忌憚。
現在這人要來投誠,她到底是接收還是不接收她是一個當過老板的人,對人才沒有道德潔癖,有的話很多人沒法用。王宏聲這種人不是不能用,是要用對地方,比如用他來對付小人,那就是棋逢對手。但是用小人也有技巧,得壓著用。
楊君蘇在思考的時候,王宏聲的心也在提著,生怕對方會拒絕。
好在楊君蘇考慮的時間不長,她慢悠悠地開口道“小王啊,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挺好。階級斗爭的形勢是錯綜復雜的,咱們面臨的敵人也是多種多樣的,偶爾被蒙蔽也屬正常。”
王宏聲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趕緊附和道“楊場長你說得對,階級斗爭的形勢太復雜,一不小心就著了別人的道兒。我到底還是太年輕。”
楊君蘇嘆息一聲“你說你挺好的一個苗子,可惜錯過了最佳時機。”
王宏聲也深感懊悔,可不是嘛,現在四分場的大體格局已定,張書記對他的印象已經基本固定,大好時機錯過了,要是剛開始他就有現在這覺悟,哪至于輪到那個朱明成
楊君蘇接著說道“但亡羊補牢到底比不補得好。你雖然錯過了太陽和月亮,但后面還有星星。”
王宏聲重重點頭。
楊君蘇夏然而止,撂下一句“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其他的以后再說。”
接著她話鋒一轉試探道“對了,剛才你說謝秘書的消息從哪兒聽說的謝秘書是黨委辦公室的,按理應該是分場的黨委書記吧,怎么是當場長”
王宏聲耐心地解釋道“要是從前場長負責制的時代,就是你說的這樣。但現在不一樣嘛,革命時代,好多單位都實行黨的一元化領導,黨委書記的地位高于場長。而且總場的羅場長身體不好,基本不管什么事,現在場里大事主要是紀書記在管,不說別人,就是你升職,也是紀書記提名的。”
王宏聲見楊君蘇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心中愈發高興,接著又壓低聲音說道“當然啦,這個消息我只是聽說,也不一定作準。聽說紀書記想先讓謝秘書當場長,之后等何書記退休,再讓黨委的人接何書記的班。這樣,紀書記不就更方便管理三分場了不過羅場長雖然不太管事,但他畢竟是總場長。聽說他想讓陸長安當三分場的場長,要是那樣,謝秘書就得等何書記退休接他的班,當三分場的黨委書記啦。”
楊君蘇微微點頭,她態度矜持地說道“小王啊,你這人腦子不笨,心思靈活,只要用對地方,還是可以挽救的。”
說罷,她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王宏聲站在原地仔細揣摩楊君蘇的話,道歉她表面上接受了,消息她也聽了,而且很感興趣。還夸自己腦子聰明,心思靈活。看來以后,得多打聽些跟她有關的消息。罷了,他也不能太著急,得慢慢地來。楊君蘇早晚會發現他的價值,他比朱明成那個不知變通的貨要強得多。
王宏聲信心滿滿地離開了。
楊君蘇在路上稍稍思考了王宏聲的話,跟自己猜測的有些出入,但也差不離,不得不說,這個人在打探消息方面有點才能,而且挺善于抓時機。不過不著急,先抻一抻它,對小人,就得用手段降服他;對高手,得用境界征服他;對人才呢,得用利益、愿景、尊重籠絡他。這是楊君蘇前世總結出來的用人經驗,現在也可以拿來參考。
楊君蘇實地考察了幾天后,綜合各方面的意見和總結,便開始制定計劃,這項計劃就算能夠通過,也得是在秋收之后實行。所以她也不著急,力求把每個細節都考慮完善了。
李衛紅考慮了幾天,最終接受了小路,小路滿懷驚喜和感激,他感激的是楊君蘇,楊姐不愧是楊姐,肯定是她做通了衛紅的工作,因為衛紅連爸媽的話都不聽,就聽她的。小路為了表示感謝,帶著楊二寶去網了三條魚送給楊君蘇。要不是楊姐不收禮,他何至于要繞這么一圈子
李衛紅和小路突然從同志變成對象,在他們那個小圈子里引起了轟動。
有人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怎么把窩邊草都給啃了
也有人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說什么的都有。大家見了兩人都是擠眉弄眼,出言調侃。
這事后來不知怎么地就傳到了陳波他爸耳朵里,陳波的耳朵又挨了揪。
陳師傅再次恨鐵不成鋼地說“怎么人家誰都比你強那個小路比你年紀還小,人家也找到對象了,你這個不爭氣的家伙,我現在看到老溫,莫名地覺得低他一頭。
我給你下最后通牒,你再不開竅下去,我跟你媽只能安排相親了,反正靠你也沒啥用。你自己可想好了,你是自己找一個知根知底的呢還是跟一個陌生的姑娘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