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羅的腳步慢了下來。
y市的清晨帶著淡淡的霧氣，明愉依靠著圍欄，雙指夾著煙，煙霧蜿蜒上浮，逐漸彌散在空氣中。
煙霧后，他的臉模糊迷蒙。
公羅腦海中閃過昨天的畫面，他的能量曾與明愉交融，霸道地侵入明愉的每一寸血管，花香彌漫中，他似乎都能聞到明愉的顫抖的呼吸。
公羅呼吸一窒，頗有一種自己昏了頭的煩躁感。
被清晨的冷風吹過，從憤怒中回過神，他才恍然明白，當時他對明愉做了多么親密的事情。
只有對對方絕對信任，才會接受對方的能量侵入自己身體。
這個家伙，相信他嗎
相信
公羅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第一次認真觀察明愉，仿佛是錯覺，明愉的身體內似乎還殘留著他的能量。
宛如被他打了烙印的所有物。
他正想著，忽然遠處的明愉似乎發現了他，朝他望了過來，明愉紫色的眼眸即使少了眼鏡的遮擋，也帶著清晨烏蒙蒙的霧氣。
公羅去餐廳的腳一頓，不知為何拐了個彎，來到落地窗外的回廊外。
明愉的身上泛著清冽的冷意，他單手夾著煙，睨著瞳孔追隨他的一舉一動，他的脖頸在昨天被殘酷對待，留下了淤痕，此時泛著殷紅的玫瑰色。
公羅不知道為何來到了明愉身邊，但是他的能量蠢蠢欲動，代替他給了答案。
他沉迷于那種完全掌控一人的感覺。
明愉望著公羅，什么話也沒說。
他是做數據工作的，大腦經常使用過度，每當過分疲倦時，他也會忍不住尋求外物緩解，咖啡香煙是最常見的物品。不過明愉討厭依賴成癮的癥狀，不到萬不得已才會抽上一根。
他還在分析公羅昨天的反應到底是怎么回事，沒忍住抽了一根，卻沒想到正好看到早起的公羅。
與公羅湛藍色的眼眸無聲對視，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明愉心中微動，將香煙叼在嘴里，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遞給公羅。
骨骼分明的兩指夾著煙頭送到眼前，公羅剛剛成年，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做任務，從來沒有抽過煙，看著眼前的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到了手中。
公羅討厭嘗試新東西，但是此時沉迷在對明愉的掌控欲之下，他對這些新事物少了排斥，多了幾分新奇。
煙霧繚繞中，兩人似乎有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
公羅咬住煙頭，明愉很配合地拿出打火機，湊到他面前，為他點煙。
他們間近得肩膀都要靠到肩膀，明愉的手掌更是輕輕圍在他們兩人之間的空隙，擋住試圖竄進他們之間的清風，營造出狹小逼仄的空間。
公羅的身體下意識僵硬，不由自主地想要抗拒，但他又很快按耐住了想要躲閃的心情。
然后便聽啪的一聲，打火機中火焰竄出來。
火焰移到煙頭，呲呲地點燃干燥的煙草。
煙頭明滅不定的，煙霧蜿蜒繚繞，只是呼吸交錯一個瞬間，明愉又悄然依靠在花園的欄桿上，只留下淡淡的煙味。
公羅的視線不自覺追隨明愉，明愉穿著黑色襯衫，半掖進腰腹，柔順短發落在額角，臉上的絨毛在日光照耀下清晰可見，纖長的睫毛半掩紫色瞳孔，漏出縷縷微光。
那雙柔美狹長的眼睛在煙霧中，有股淡淡的溫順感。
你好像一個女人。
這是昨天在任務中柯環調笑的話語，此刻浮現在心頭。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感到莫名其妙，公羅無意識抽了一口煙，瞬間，腥辣嗆人的味道直沖口腔，讓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狼狽咳聲沖淡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公羅有些惱羞成怒，下意識睨向明愉。
不出意料，明愉夾著香煙，唇角含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雖然笑了，或許是他身上的氣質與之前相比多了幾分柔和，實在不像嘲笑，公羅一下又沒了生氣的念頭。
明愉伸手將燃盡的香煙按滅在方木桿頂端的透明煙灰缸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