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著素色錦袍,頭戴白玉冠的人,從屏風后轉了出來。
不同于他被坑害到冷宮之時的狼狽不堪,他如今衣冠肅整,腰間環佩叮咚,雖然衣衫是素色,但是走動間光線落在其上,似云霞變幻,浮云流動,尊貴盡顯。
正如衛聽春所想,到底是皇子,皇帝再怎么不喜,為了自己的顏面,也不會在衣食住行上苛待。
不過錦衣華服,也壓不住那張蒼白過度的小臉。
精致的眉目清癯的身形,更顯得他實在是形銷骨立,氣色頹敗,那雙眼睛更是古井無波猶如死水一灘。
整個人,像一株精心被飼養在大棚里面的秧苗,不曾風吹日曬,也快死去。
從上到下,唯一眉心一點紅,猶如落入水墨的朱砂,讓他勉強透出了一點鮮活。
他站在兩個婢女面前,垂眸看著托盤里面還滾燙著的湯藥碗,冒出的絲絲白氣。
“她可曾說了什么”
其中一個婢女回答“回十一殿下,嬤嬤醒來便急著見殿下。”
片刻后他伸手端過了托盤,傾聲道“你們下去吧,我親自去送。”
兩個婢女立刻應是,起身后退一直出了屋子。
薛盈端著托盤,緩步走到了連通兩個房子的隱秘小門前面,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
這才開了機關,進去了。
而在房間里面的衛聽春,手里拿著一個花瓶兒,正準備朝著窗戶砸,企圖把窗戶砸爛好出去。
但是她有那么一絲絲的猶豫,畢竟這是古代,這些古代花瓶,尤其是皇子屋子里擺著的,橫不能是假貨
她生前的日子就挺拮據的,不對,拮據都不對,而是貧窮。
她活得貧窮,就連死,也是因為錢,她這人,就沒有浪費錢的習慣。
這花瓶太精致了,衛聽春抬起了兩下,沒砸窗戶,反倒是抱著花瓶湊到窗邊亮堂的地方,去看花紋了。
鎏金的嗐這在現代世界,怎么不得換個百十來萬
“你要是喜歡那個,送給你。”
衛聽春手一哆嗦,差點把花瓶扔了。
驚恐轉頭,就看到薛盈端著個盤子,人模人樣地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呢
衛聽春第一反應,門窗都鎖著,是這人從哪過來的總不能一直藏在屋子里吧,怎么先前一點聲音沒有啊
馬上就面色一垮,想到他騙自己,有點生氣,但是這個氣飛速的就像是被拔掉的氣門芯。
變成了一種稀奇。
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薛盈正兒八經有個人樣,不是被欺負得要死的樣子。
少年身形清癯挺拔,如玉如琢,如畫如詩。
他站在那里,看上去簡直像是個洗干凈了還把毛發吹蓬松的小貓貓。溫潤無害極了,眼中還有些許小心翼翼的躲閃。
衛聽春那點氣,噗呲一聲,很沒出息的散干凈了。
算了算了。
她和一個小貓貓計較什么
小貓貓能有什么壞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