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鼻青臉腫的王華出現在梁闌玉面前,梁闌玉不由眼皮一跳果然如阿秋所言,這王華,搞偷襲居然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這也太沒用了。
但她還是說了幾句場面話,關懷道“王軍副,你的傷不要緊吧”
王華自己也知道把自己弄成這樣有點說不過去,神色尷尬“謝都督關心,末將沒事。幸不辱都督使命。”說完向身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他的親兵忙將一個很大的木盒遞上前。
趙九起身接過木盒,打開驗看后,彎腰在梁闌玉耳邊小聲說“都督,是苗賊的首級。”
梁闌玉點了點頭。她早就聞到血腥味了。
王華滿心期待地看著梁闌玉。他為了辦這樁差事吃了這么大苦頭,也算是立了大功了,應該能叫梁都督滿意吧
梁闌玉淡笑道“王軍副辛苦。你鏟奸有功,該賞”說罷吩咐趙九,“將我為軍副備的賞賜拿上來。”
趙九忙又將身后的一個盒子捧出來,交到王華手中。
王華甫一接過,便覺分量極沉。揭開蓋子,發現里面全是金燦燦的黃金,少說也有五六斤重。就算他身為軍副,平日有不少撈錢的手段,可這筆錢對他而言也絕非小數目了,他不由得兩眼放光。
“多謝都督,多謝都督”王華忙不迭地謝恩。
梁闌玉道“這是你應得的。你先與我說說昨日發生的事與營中目前的情況吧。”
王華連忙坐直身體,向梁闌玉匯報起來。昨日殺苗猛的那段經過,他故意省去了自己的猶豫拖沓,而將自己描述得格外英勇,并將手刃苗猛的功勞也算到了自己頭上。隨后又吹噓他是如何雷厲風行地擺平了軍中的形勢,說服眾軍官向梁闌玉歸心。
梁闌玉當過幾年領導,聽過很多人的述職,當然聽得出他這些話里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她只撿話中的重點聽,再結合昨日自己的探子打聽回來的情況,心中便已對東營的情況有數。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王軍副。如今苗賊已死,在朝廷派新軍主接任之前,軍中的事務需要有人代為打理。關于此事我想與你商量一下。”
王華頓時眼睛一亮。他今天早上已經聽說梁闌玉昨日在西營將蔡帔提拔為攝軍主事了。他和蔡帔同為為她效力的功臣,東營的這個位置必定是屬于他的了
哪怕只是暫時代理軍主,但能過一把當老大的癮也值了。更何況,這是成為梁闌玉心腹的大好機會啊
他心中殷切至極,嘴上卻謙遜道“一切皆聽都督安排。”
他這么說,梁闌玉就不客氣了。她開門見山“我十分看好韓衛韓幢主。聽聞他生性勇猛,曾在剿匪時立過大功;且他善于御下,頗受士卒愛戴。由他來任攝軍主事,他應當能夠勝任。”
王華狠狠愣住。
他聽到梁闌玉說出“韓衛”兩字時就已極度錯愕,他一直在等她話里的轉折,可直到她說完,也沒出現他想要的轉折
“都督這是何意”王華沒忍住,甚至用上了質問的語氣。
梁闌玉頓時臉色微沉。她身后的趙九等人直起身體,對王華怒目而視大膽竟敢用這種態度對都督說話
王華馬上就慫了,低下頭不敢與梁闌玉、趙九等人對視。
可他亦不能就這樣認了他冒了那么大的險,立了這么大一樁功勞,怎么會是韓衛怎么可能是韓衛
“梁都督,那我呢”王華急道,“我親手為您除了苗賊啊”
梁闌玉的語氣仍是平和的“軍副除賊有功,我當然清楚。我不是一上來就先論功行賞了么”
王華啞然地看了眼身邊裝金塊的盒子雖然是賞了可錢哪里有權力要緊怎么能給點錢就把他打發了啊
梁闌玉又道“軍副莫急。我之所以選韓幢主,自有我的考量。苗賊雖除,可軍中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倘或稍有差池,極易惹禍上身。我對軍副另有安排,因此才不想讓軍副沾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