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被人拎了起來。
“仲父早,哈欠”
張嬰揉了揉眼睛,一邊打哈欠,一邊從腰帶里翻出小梳子,剛準備梳胡須,卻發現被人敏捷地躲開,“仲父”
“呵。居然還皺眉你小子在父皇面前可不要太任性了。”
溫和的嗓音帶著告誡,慢悠悠響起。
張嬰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拎他的人是扶蘇。
“阿兄”張嬰甜甜地喚了一聲,四肢也不撲騰了,懶洋洋地下垂著,“阿兄我好困,我還要睡。”
然而他說完,扶蘇并沒有將張嬰放下去,反而將他舉起抱在自己身前,平靜地對視,扶蘇道“監祿在就不困”
張嬰一個激靈,就差拍胸脯保證,道“不不不,阿兄在我更不困阿兄,上刀山下油鍋,讓我干啥都行。我已經準備好了”
“少油腔滑調”
說是這么說,扶蘇唇角隱隱揚起一抹弧度,然后輕松地將張嬰拎到前院站好,“來。投壺。”
“啊”張嬰對這游戲不怎么感興趣,過去在鄉下沒東西玩的時候都玩膩了,但他見扶蘇堅持,張嬰還是走過去將案桌上的箭支拿起來,這一拿,他發現箭支很重,細細一看幾乎是全銅打造。
張嬰疑惑地看向扶蘇,對方笑了笑不說話,張嬰看著銅壺便丟了個三不沾。
“不錯”扶蘇在一旁鼓掌,聲音溫和面帶微笑,“很厲害哦。”
張嬰都不好意思起來,道“哪里厲害。”
“是厲害。阿嬰第一次投壺目標相當精準,線路很直,沒中不過是年幼力不足。”說到這,扶蘇輕松捏起一枚箭支,看都沒看銅壺一眼,側身輕輕一拋,箭支呈一條非常完美的拋物線,“叮咚”空心落入銅壺之中。
張嬰呱唧呱唧鼓掌。
“可好看”
“彩彩”
張嬰的彩虹屁還沒有吹完,就被扶蘇摸了摸頭頂,道“每日記得過來投壺,等我回來,希望能看到你在游戲中有進步。”
張嬰
媽呀,寓教于樂真的被你狠狠拿捏了
扶蘇見張嬰興致不高,不動聲色道“父皇喜愛投銅壺,宮里每回舉辦銅壺大賽,總是胡亥拔得頭籌。也難怪,畢竟趙高對投壺很有一手也”
話還沒說完,扶蘇便看見張嬰雙目仿佛燃起熊熊烈火,重新捏起箭支,擺出認真投壺的造型。
他露出一抹淡笑。
一個時辰后,張嬰哎喲哎喲地裸著上身。
張女官一邊給張嬰涂藥推拿,一邊嗔怪道“怎的這么沒常識,三歲丁點大的稚子,骨頭可是最軟的時候,豈可拿全銅制的箭支玩投壺。”
扶蘇在一旁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張嬰剛替扶蘇說一句,是他自己找到了些投壺的感覺強行加練。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覺右手上臂被重重刮痧了一把,張嬰忍不住“哎喲”慘叫一聲,但手臂緊隨而來的酥麻酸爽感,以及看到張女官雙眸含淚的模樣,又令張嬰說不出責備的話。
最后,張嬰選擇沉默。
一時間,屋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咻咻”倒抽涼氣的聲音。
片刻后,扶蘇便要啟程離開,臨行前,他不忘將心腹內侍留下,同時與張嬰叮囑,官府派遣隸臣妾人手可能不足,因為咸陽大工程還有很多,皆時,可以讓內侍去少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