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神童出身的李斯嘴角一抽,默默地聽完,然后起身離開。
李斯又走了一會,看向匆匆而來的鄭國,問道“陛下可回來”
鄭國搖了搖頭,道“陛下去狩獵了。”
李斯微微蹙眉,他無法理解嬴政為何喜歡參與剿匪廝殺,他輕嘆一口氣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啊陛下,唉”
鄭國聞言一頓,后方忽然傳來爽朗的笑聲,并道“我不過是適當活動”
李斯和鄭國聞聲連忙起來,回身拱手行禮。
卻被一雙還帶著水汽的手虛扶。
李斯和鄭國抬眼一瞅嬴政散下的微濕的烏發,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外袍
他們便知,嬴政這一次肯定又是殺嗨殺亢奮沖進了最前方,才會被濺一身血,不得不提前簡單洗漱下。
就連不愛提意見的鄭國也露出不贊同的目光,道“陛下,您得多保重”
“哈,我知曉,以后不會。”
嬴政又擦了一下滴水的額角,然后一臉嚴肅道,“趙文見到耕地里卻有大片粟、麥沒人收割,秋收在即,且去看看。”
李斯、鄭國等人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大秦重農,即便某家農戶死了,附近鄰里也絕對會幫著秋收,絕不可能出現麥子熟爛在地里。
而一大片豐收的耕地沒人收獲,這絕對是出了大事
李斯先提議宣縣令來詢問,嬴政卻嚴肅地制止,提出得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調縣令來問。
很快,黑甲衛們也套上便裝,一行二十多人前往廣袤的耕地。
果然如趙文所說,正片耕地里的麥穗都長得很好,幾乎都能將枝干壓彎垂在地上,然而田埂卻沒有辛勤耕耘的農戶,只有寥寥幾位神色疲憊的少年在慢吞吞地撿麥穗。
嬴政等人的表情嚴肅起來。
尉繚和李斯率先走了過去,尉繚率先露出一張溫和的臉,問道“小友,這地可是你們的”
“對啊”那少年警惕地看著尉繚,“我告訴你這就是我們的耕地,你們不可以偷我們的糧食。”
“不偷不偷我們只是納悶,你們這糧食都熟成這樣,怎么不喚自家人、傭耕者們加快收割的速度呢”
“你說得容易自家人,傭耕者,你看看我們這里還有及冠男子嗎還有身高過6尺的壯士嗎”
少年疲憊地哼哧一聲,“你當我們不知道怎么做。還不是沒路可走,只能讓糧食爛在地里”
“荒唐”嬴政忽然低喝一聲。
那少年明顯被嚇了一跳,有些瑟縮,但很快又鼓起勇氣道“我哪里荒唐了若不是苛政猛于虎,修靈渠的徭役將附近壯丁都抓走,我們怎么會沒人收麥”
“小子不要撒謊”
尉繚也看出了點門道,指著他的鞋子,瞇了瞇眼,“你鞋上很干,都沒怎么粘泥,應是剛從里屋出來不久。但若真是焦慮秋收之事的農戶之子,只怕恨不得睡在田里搶收,豈會如此白凈”
少年一愣,神色有些慌。
尉繚猛地鉗住對方的脖頸,兇狠地看著他道“余孽反賊盜匪殺”
“等,等等”
不遠處的樹冠里忽然冒出來一個小腦袋,大喊著,“手下留情啊手下留人啊他沒撒謊啊”
尉繚一愣。
眾人瞇了瞇眼,表情呆滯
連嬴政的五官也幾乎穩不住,失聲道“阿嬰你,你怎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