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宮女驚呼一聲,她聲音不大,但因為四周非常的安靜,所以這一聲立刻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張嬰注意到那宮女單手捂住嘴,滿臉惶恐。
他心下一緊,趴在章邯背上,無意識地狠拽了章邯頭發一下,扯得對方齜牙咧嘴,忍不住低聲道“小郎君可有事”
“沒。”張嬰敷衍地拍拍章邯,目光依舊盯著巨石方向,他見蒙毅先走過去問宮女話,那宮女連話都沒說直接“噗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張嬰輕輕嘆了口氣,看宮女這樣子,多半不是亡秦者胡也而是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
張嬰推了章邯一把,示意對方上前幾步。
此時,嬴政也親自上前查看巨石上的字跡。
附近的宮女內侍全部跪在地上,其他朝臣也垂著頭,不敢出聲。
嬴政背手而立,看了許久,方才道“蒙上卿,去將刻印這字的人找出來。”
“唯。”
沒多久,蒙毅帶來了將近有四十來人,工匠,農戶,隸臣妾什么身份的人都有。
蒙毅拱手道“回陛下,這兒是附近黔首取水、洗衣的地方,方圓兩里范圍內沒有住人,所以暫時沒有得到有效的指認。屬下只得將最近一月來過這河畔的人都先帶過來。”
嬴政剛剛點頭,忽然人群中一個滿臉憤恨地少年忽然抬頭道“哈暴君必死死而地分哈哈哈,這是上天的警告哈哈哈”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黑甲衛猛地壓制在地上,腦袋被死死地摁在泥里,“嗚嗚嗚”地動彈不得。
眾人悚然一驚。
這少年郎說完,其他黔首頓時躁動起來,有痛哭流涕說不知情的,有說不認識這個少年的,還有麻木不仁卻眼神兇狠的。但很快,這些人又被圍上來的一百黑甲鐵騎嚇得不敢作聲。
明明是數百人的草坪,卻安靜得仿佛空無一人,帝王一怒伏尸百萬,誰都怕成為出頭被牽連的那個。
半晌,嬴政面無表情地看向蒙毅道“好生拷問。”
蒙毅應道“唯。”
張嬰一聽是拷問而不是詢問,甚至沒有提出主謀兩字,就知曉仲父肯定是氣得狠了。
皇帝在憤怒時就如饑餓的猛獸,但凡在他面前多晃悠幾下,都可能會激發對方的捕食。
但若不趁早與對方說,等仲父怒氣值一點點積蓄起來再說,效果只會更差。
怎么辦
艾瑪,誰都好,能不能給他來一個破局的契機
張嬰正在思索著。
不知何時,李斯忽然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側,低聲開口道“小郎君,疲民總歸不會出大麻煩,你瞧瞧有余力的黔首不,這少年多半沒有身份是個棄子野人。這弄出多大的麻煩事。帝王一怒,我們都有可能被牽連。”
李斯意味深長地說完,旁邊的小人沒有動靜。
李斯也不覺得奇怪,這小子只是有一些急智,真的遇上事實就不可能繼續巧舌如簧。
李斯慢悠悠地轉身準備走,然而一轉身,他卻發現背著張嬰的少年擋在他身前。
他抬眉一看,恰好與張嬰對視上。
這小子居然瞪大雙眸,眼底閃爍著激動又喜悅的淚光。
李斯
張嬰第一次看覺得李斯這么看怎么順眼,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拍拍對方的肩膀,大聲道“李廷尉,英雄所見略同啊你果然也覺得他們值得獎賞對不對”
眾人皆是一愣。
連嬴政也將視線看了過來。
“什么”
李斯意識到不好,他剛準備說他之前沒有說話。
然而早有準備的張嬰卻比他還要快一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