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典連忙地打斷對方,開口道“叔父,我是為娶新婦,就是舒妹。盧家小姝。”
“荒唐哎呀,我都努力想扯開話題,你小子怎還是這么不識趣。”
絡腮胡臉色一變,連連搖頭,“盧家擺明了嫌棄你的門楣,不要你”
“叔父不必憂心”
樊典一愣,很快又笑了起來,“我已與盧家老丈達成協議,只要我能獲得爵位,他們不會再阻我與舒妹的親事。”
樊噲更生氣了,道“你不是老秦人,你只能加入秦武卒,你是在找死”
樊典還是堅持。
“你小子是不是傻非要我點名了罵你他不光嫌棄你家賤籍,還嫌棄你曾經六國流民的身份。”
樊噲說到這里,怒氣也在飆升,“他不希望他未來的孫子,也得像你一樣,為了博出生,不得不更辛苦,不得不加入秦武卒。要不然,你以為你偷偷參軍,我們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這事說來也簡單,屠戶在秦朝地位本來就低,且秦朝人做什么都是子承父業,固定死了。換句話說,今日入了市籍,你的后代想掙脫成良民,除去戰場廝殺外,沒有什么其他改變命運的方式。
而六國流民的屠戶,想改變自身就更難了。
盧家這么說,是希望逼退樊典,沒想到樊典一根筋,盧家為了不變仇家才特意提前聯絡。
樊典瞳孔地震,臉徹底灰暗下來道“為,為何如此”
張嬰瞅著有些不是滋味。
有些事就是這樣,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盧家退親是錯,但他為女兒謀劃又稱不上錯;樊典很莽撞,但也是無可奈何。
誰都有道理,誰都有迫不得已,彼此間無法達成一個好結局。
劉邦這時勸了一聲“小子。天下小姝多得是,我給你多介紹幾個。”
“我就要這個”
樊典忽然揚起頭,滿臉倔強,“姊丈可以為了阿姊殺敵,讓阿姊不再為奴籍。我為何不可我”
他話還沒說,就被一熊掌糊臉。
“你姊丈什么身份老秦人,二十三,威武雄壯,是建功立業的好料子。你呢滿身白肉,上去只會被匈奴抓著當羊肉給煮了吃。”
樊噲直接拎起樊典的后脖頸,像晃雞崽一樣晃了晃,道“什么打仗的想法都趁早滾蛋不需做。”
樊典還想繼續抗爭。
這時,劉邦忽然開口道“其實解決賤籍,也不一定要用軍籍啊我記得少府說過,若是能做出重大突破,比如做出能給田地增加畝產的農具,是可以獎勵銀錢,甚至是爵位的”
說到這,劉邦看了幾眼張嬰,才重新看向樊典道“小福星那厲害的工師工匠多。你不如拜師,不是尋常吏師廣收弟子那種,而是承諾養師父后半生的嫡系弟子。你就說明你的困境,祈求蹭一蹭師父的新農具等功勞,日后再還”
“啊可,可阿父教過不乘人于利,不迫人于險。2”樊典連連搖頭,聲音不大,但態度很堅決地反對道。
“我沒讓你落井下石的意思哎,你那阿父,一個屠戶偏偏亂教些什么那是君子才搞得事,我們黔首需要過得這么操蛋嗎黔首有黔首的活法。”劉邦一巴掌打在樊典頭上。
樊典還在據理力爭。
張嬰想了想,忽然道“說到吏師,我聽說還有一個籍叫弟子籍。只要史收了弟子,那么弟子便可入籍,然后在學室里學習。有了弟子籍了不得,不用服徭役、兵役,學成之后可成為小吏。”
樊噲猛地一拍大腿,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嬰道“我也聽過,若樊典能拜其一為師,一切迎刃而解。”
張嬰一頓樊噲是能反應那么快的人
劉邦忽然在一旁唉聲嘆息道“若是能成當然極好。但史為世襲制,與卜祝等類似,父子疇官,代代相傳。若非史吏絕嗣,或其他特殊緣由,不會收弟子與自家兒子相爭。
這事,還是需要德高望重的鄉長之輩幫你說話。可惜我們在咸陽沒門路,要不你隨我們回沛縣試試。”3
樊噲連連點頭道“猶子要不你跟我們回沛縣,我們想辦法。要不猶子你啊,你去求一求長安鄉能做主,能想辦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