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身體微微一僵,他越發有點看不懂張嬰與嬴政之間的關系,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寵,這都有些過頭了吧。
他忍不住道“陛下最初,應當是想采取王翦將軍的方法吧”
“嗯。”
“那陛下是認可管仲”
“并未。”
李斯聞言更是不解了,您都不認可為何還要實施
他這般思索,也問出些意思來。
嬴政平靜道“阿嬰重商賈,做事只論成敗,不拘一格。百越莽荒之地,百廢待興,讓他折騰折騰,多看看商賈之術,賤民們的弊端。總比他一上手就用在形勢復雜的大秦郡縣,好收場一些。
此外,我也想看看在面臨壓力時,阿嬰還能有怎樣的手段。”
李斯瞳孔地震。
這,這
陛下的意思怎么有點像是拿百越之地給張嬰練手
這是兜底
李斯想到在百越尚未立下大功的大兒子,頓了頓,低聲嘆息道“陛下,老臣依舊認為用賤民慢慢替代老秦人入駐百越這一點有些托大,賤民只是賤民啊實在不行先可采納王賁將軍的建議,將百越余孽多殺一些”
“李廷尉。”
“臣在。”
“群臣之中,唯你聰慧敏銳,一直最和我心意,我也當你是知己。”嬴政緩緩起身,扶著趙杰的手邁上了岸邊。
“臣,臣感激”李斯老淚都快落下來。
然而下一秒,嬴政忽然開口道“但隴西老秦人人數銳減之事,你可知”
李斯眼皮子輕輕一顫,不敢撒謊,道“老臣知曉。”
嬴政瞥了一眼,緩緩收回了視線,低聲道“果然,你還是那個未雨綢繆的李廷尉,何時知曉”
“臣,臣絕無異心。”
李斯一撩袍子,連忙跪在了地上,聲音甚至透著點強自鎮定的疲憊,“只是陛下雄才大略,征戰天下,大秦擴張得太快,等到臣發現之時,隴西已十之二三的空了戶,剩下的老秦壯年也隨著四大軍團征戰沙場。
老臣,老臣也只是早了幾月發現,私下曾與姚賈等人談論過對策,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與陛下提及這番令人左右為難的話。是以”
“有時候我都在想,是否不該讓你入中樞。”
嬴政輕聲打斷對方,“你似乎已經失了敢上奏諫逐客書的膽量。”
李廷尉連忙跪在地上,忙道“老臣,老臣”
趙興在一旁冷眼看著。
陛下重情重義,他對老秦人的現狀不是不氣,只是一直強行自我消化,不愿意遷怒罷了。
偏偏李廷尉沒個自覺,反復提及百越,提及老秦人駐軍,這不就將陛下的怒火給勾出來了么。
李廷尉這是掌權多年,心性張狂了啊。
指不定過不了幾年,就會被嬰小郎君迎頭趕上啊。
嬴政沉默了一會,輕嘆一聲,道“起來吧。李廷尉去登記征調隸臣妾、統計愿意前往百越的商戶、贅婿、后宮宮女等人的名單。”
“趙杰,去喚內史騰他們過來。”
兩人道“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