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翻了翻竹簡,低聲道“陛下有言,“如橋是朕子。朕,也希望他能好好活著。””
趙姬眼神冰冷,只是好好活著
“太后。”
趙文步履匆匆地離開。
徐將行連忙躬身慢步進來,手里捧著玉盤,看著面無表情的趙姬,低聲道“可要用膳。”
“呵。用膳”
趙姬抬起頭,眼中似有譏諷,忽然道“他竟認為我要扶持如橋爭位,認為我有陰謀。他竟要駐兵三百進入南宮殿完全不將我放在眼里。”
徐將行一愣,怎會如此
自從趙太后幽居深宮,對宮廷之事退避三舍。
即便某一些知曉她活著的親族、野心家入宮游說,趙姬也未曾改變過態度。
陛下也是知曉趙姬的太后,才會在數年后放寬對南宮殿的禁錮,還聽從趙姬的意思,每月面見如橋一次。
趙姬臉色沉凝,氣得渾身發抖,繼續道“若不是我一再忍讓周旋,舊趙勢力豈會甘心送上兩萬匹馬。
我不就是給陛下遞了張帛紙,讓阿嬰帶如橋一起去百越嗎
我不就是強調愿意送上兩萬匹馬,好好照顧如橋么
這有何可被忌憚的他,他怎可這么對我。”
徐將行眼角微微抽搐,沉默了。
他萬萬沒想到趙太后讓他轉交的盒子會是這樣的內容。
不管是越過太仆寺,能輕松從舊趙勢力拿出兩萬匹戰馬做賭資。
還是趁機要求嬴政必須帶如橋一起去百越。
唔說真的都還挺讓人忌憚的。
陛下只是派人駐兵,沒有拒絕帶如橋離開,已經算很給太后臉面了。
徐將行緩緩地給趙姬續了一杯水,他知道太后有不亞于陛下的固執,勸說無用,所以干脆不勸。
他只能在一旁慢慢敲邊鼓,“母子哪有隔夜仇”,“陛下只是太在意百越才會有過激反應”等等,心里卻想著,回頭多派遣人讓如橋帶去百越吧,沿途只怕要吃苦了。
十月一日
大秦歷又翻開嶄新的一夜。
在新年過去的第二天,大秦的皇帝嬴政終于正式昭告開啟第三次巡游,與此同時,一日之內,嬴政下達了數道新的指令。
其一,蒙括、李信等人將受命率領十多萬大秦鐵蹄,突襲膽敢在秋收之際冒犯大秦的匈奴部落,這一戰不求利益,不求同盟,只求一個字“殺”。
其二,百越開發在即,能夠上任的官吏稀少。王翦大將軍可自行招募官吏,只要其品德必須沒有大問題,不曾參與過叛亂活動,即便籍貫來是來舊六國的士子,小吏,也可直接舉薦他們成為官吏。
其三,臨近百越的五個區域,商市全部暫由秦軍將領統管,鼓勵民間商隊從百越運輸糧食等生鮮物品離開,但暫時不得運輸任何糧食入百越販賣。
還有一些指令便是與咸陽有關,大部分是有關官吏、駐軍等人的職位調動,最后公布官吏考核、賦稅等將由扶蘇統籌管理。
這道指令下下來,幾乎是向天下宣告了繼承者的傾向,初步定下了扶蘇繼承人的位置。
公子寒等幾位公子府邸,時不時就會響起青銅器與地面、案幾、窗戶的相互撞擊“噼里啪啦”的聲音。
至于扶蘇的府邸。
主動前來拜訪的王族親戚、朝中臣子們絡繹不絕,門檻幾乎被人踩破。
扶蘇煩不勝煩,但因為庶務眾多,又不能一味地避而不見。他第一次嘗到有家不敢回的滋味,直接偷跑去長安鄉張嬰的家宅住下。
這可苦了張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