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睢卻臉色很平靜,道“也不奇怪。”
“哦”王翦有些詫異地看向屠睢,大秦任何一個將軍認可張嬰,都沒有屠睢認可來得嚇人,他道,“看來將軍與嬰小郎君相處不錯。對異族的態度變化不小啊。”
屠睢望了王翦一眼,忽然輕笑一聲道“王翦將軍,你可知楊樾部落和駱越部落的關系”
王翦稍作思索,道“他們是各自為政的大部落。但兩個部落往來很密切,十年前駱越部落的族長死后,繼任者明面上是他小兒子,但權力全在上一任族長之妻的手中,這位女性,便是楊樾部落族長的小女兒。”
“沒錯。據斥候送回來的情報,這位女性能坐穩駱越部落掌權者的位置,一方面是有能力,另一方面是楊樾部落在扶持。”
屠睢平靜地開口道,“八年前,駱越部落曾遭遇一場襲擊,農田被毀,楊樾部落以保護族長外嫁女的名義過來幫忙,之后就留了近一萬戰士,長期駐扎在駱越部落。
自五年前開始,駱越部落的族長宣布族內不設軍,全面務農,所有男性在成年后,都必須去楊樾部落進行六個季度的戰士訓練。回來后,要么務農,要么只能加入狩獵隊。”
王翦倒吸一口涼氣,道“楊樾這是一邊瓦解駱越的軍事力量,一邊將它當做糧倉進行吞并和吸血。”
屠睢微微頜首道“最初我的目標是駱越部落,因為這個部落人口雖多,但多是勤快務農的人,容易攻占。但在得知楊樾部落的駐軍后,我便決定先拿捏楊樾部落。”
“做得很對楊樾倒霉,駱越可能會幸災樂禍。但駱越若是陷入戰火,圖謀許久的楊樾定會出手。”
王翦很認可屠睢的選擇,同時輕笑一聲道,“嬰小郎君,不愧是有福氣的小福星啊居然正好挑中駱越部落購買花椒,時機太妙了。”
“哼。”屠睢將軍輕哼了一聲。
王翦瞥了他一眼,忽然調侃道“屠睢將軍,你之前預估多久能拿下駱越部落的投誠”
屠睢
王翦有些感慨道,“楊樾部落下場凄慘,嬰小郎君又給駱越施點益處,怪不得駱越部落想換個靠山來尋求庇護。這一場勝利,得給嬰小郎君記個頭功。”
屠睢微微頜首,難得開口了一句道“應得的。”
在這時,王翦又笑著搖頭道“不行,麻煩了。”
屠睢微微蹙眉,低聲道“大秦軍向來賞罰分明。”
“哈你這小子,莫不是以為我還會貪功不成。”
王翦笑著指了指屠睢,“我只是感慨李廷尉、馮丞相他們又要麻煩了。之前陛下要給張嬰封賞功勞,都是因為這兩人說,嬰小郎君功勞太多暫時無法統計好如何封賞,才暫時擱置。
如今嬰小郎君在百越又立下兩個大功勞,我看他們多半會頭痛不已。”
屠睢收回視線,眼底一片漠然,顯然是完全不在意李廷尉他們會頭疼倒霉。
“走吧”王翦將軍拍拍屠睢的肩膀,“早日將好消息帶給陛下。兩個大部落的話,得為五日后的投誠儀式,再做準備。”
屠睢卻沒有動,看了會河面,道“我不去。那兒應當穩不住了。”
王翦一頓,笑了笑道“老夫真是老了,竟還要你提醒才恍然大悟。你且去盯著吧。”
“主帥”屠睢忽然回身行禮,意氣奮發道,“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勝。”
王翦道“你想主動出擊”
屠睢道“是”
“何處”
“西甌部落。”
“”王翦沉吟片刻,“不可擾亂投誠儀式,但可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