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閉口不言”嬴政忽然道。
張嬰一愣,昂首道“怕惹仲父不開心”
嬴政輕笑一聲,垂眉看向張嬰,調侃道“你竟會知我不開心何時學會的察言觀色”
“嘿嘿。這還用看嗎阿嬰的心時刻掛在仲父身上。”
張嬰打了個馬虎眼,撒嬌地拉著嬴政,“仲父但凡有那么一丁點不高興,阿嬰這兒立刻撲通撲通的疼起來了。”
嬴政臉色古怪,扯了一下張嬰的臉皮,道“從何處學來的油腔滑調。你以后少給我去禍害咸陽的小淑女們。我可不想被人找上門,丟人。”
張嬰眨了眨眼,露出不知道仲父在說什么的表情。
“小郎君過來啦”
張嬰聞言一頓,扭頭看見一位醫吏正戰戰兢兢地靠過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豬蹄。
“怎么了”張嬰看著對方,“是豬蹄不好用嗎”
他在科普完外科縫合手術后,為了讓大秦軍醫們能更快更好地給大秦士卒們上手治療,他特意將21世紀外科醫生們練手的方式豬蹄表皮縫合,傳授給他們。
“不,不,不好用的。”醫吏的嗓音有些顫,目光飄忽。
“何謂豬蹄”嬴政忽然道。
張嬰聽到仲父開口,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醫吏應該是見過仲父,并畏懼其身份。
“嗯,仲父也知道桑皮線縫合很有效果嘛。這個豬蹄可以給殤醫們練手。”張嬰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又笑了笑,“縫合得好,止血更快,日后傷疤還能淡一些,更好看。”
“傷疤可是壯士的功勛”嬴政搖了搖頭,顯然對美化疤痕這個說法不怎么感冒。
他駐足而立,遙遙看了一會不遠處的煙囪,片刻后,他身體步伐一轉,向西南方,也就是醫吏、醫卒們用膳休息的帳篷。
醫卒、醫吏們的聚集地臨河而駐。
河岸旁一塊塊大石頭上擺滿了剃了毛的豬蹄,醫吏們幾乎都是一個造型低頭族。
他們認真端詳著手中的豬蹄,互相之間還會低聲評價彼此的水平。
“你看看我這個縫合怎么樣平整得很”
“不錯,你縫合技術很好啊誰碰上你治療是福氣啊不像我,這豬蹄滑不溜的有些難。”
“你抓握的力度再小點,要跟著脈絡走,這縫合得不行,過不了太醫令那一關。”
還有一位殤醫,捧著幾乎看不到完整表皮的豬蹄,被太醫令指著鼻子罵“我讓你縫合傷口不是創造傷口全是碎肉,回收想下鍋都怕沒人吃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若是三日之后還是這種水平,你也別練了,我不可能把豬蹄浪費在你身上給我回咸陽做屠戶、做庖廚去”
那殤醫就差汪的一聲哭出來。
旁邊還有醫卒點頭,笑道“可加把勁吧最近負責狩獵的秦卒說,附近的野豬窩都快被端沒了。以后怕是真的沒豬蹄給你了。”
這話說得旁邊的人都嘻嘻哈哈笑出了聲。
張嬰也是勉強忍住笑。
他抬頭看嬴政,本以為仲父過來是有什么目的,沒想到對
方只駐足聽了一會,便又沉默地轉身離開。
張嬰
他又一次追了過去,嬴政忽然輕聲道“阿嬰,你覺得我應該退守嗎”
張嬰腳步一頓,恨不得裝作沒跟上來。
然而嬴政卻一把拎起他,仿佛也不想得到他的回答,只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不應該退。桂林郡是老秦人用鮮血換來的,我若輕易退,旁人只會當我大秦懦弱可欺。
皆時,六國余孽只怕會再次興風作浪,將蝗蟲天災,百越失利等事,盡數歸罪于我。百越諸族也會對大秦喪失敬畏心。當大秦再次南下征伐時,必然得付出更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