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卻不知,他只以為這回的計劃有可能夭折,正有些煩躁時,他聽到上方忽然傳來沉穩的一聲“阿嬰向來言必信,行必果可對”
張嬰猛然扭頭,恰好與嬴政平靜的目光對視上。
“仲父對對對”
嬴政忽然輕笑一聲,他起身,從衣袍中拿出一枚令牌遞給張嬰。
張嬰舉起來摸了摸,是一枚尚且有余溫,成人巴掌大,雕刻著精致玄鳥與野獸的銅牌。
眾多將軍瞟了一眼,齊齊瞳孔地震。
嬴政平淡道“戰不論道,聽令行事。”
眾將拱手道“唯。”
張嬰捏牌子的手一顫
等等,這玩意難道是傳說中的虎符
千里之外的一處農莊。
屋內空蕩蕩沒有一個人,男女老少全部蹲在田地、灌木叢林之間門。
氣候明明有些冷,他們一個個卻累得滿頭大汗,甚至顧不得篩選手中糧食的好壞,瘋狂地將隨手可及的粟、野果連同枯葉碎石一起掃進竹簍中。
村長還嫌棄大家動作不夠快,拼命的嚎著“快快快蝗神已經抵達隔壁吃東西,沒多少時間門了,很快就要過來了。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做,都給我快一點”
這時,天空中忽然彌漫起一道黑影。
下一刻,蝗蟲鋪天蓋地飛過來,沿途的糧食、植被都被他們覆蓋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
百越人先是慌得不行,連飛入采摘竹簍里的蝗蟲都不敢甩出去,他們手足無措地看著村長。
村長也手足無措地看著蝗蟲。
有年齡小的尖叫一聲,憤怒地將飛進自己竹簍的蝗蟲抓出來,拼命踩,然而卻被長輩一把拎起來,狠狠地揍了幾下。
之后長輩麻溜地將幼子一起摁著跪下,連連磕頭,祈求蝗神原諒。
有人帶頭磕頭,其他人更是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哭天喊地,祈求神靈。
明明是生物鏈頂端的人類,卻跪在一群不能傷他們分毫的蝗蟲群中,瑟瑟發抖,一片哀嚎,在遮天蔽日的蝗蟲景象下,顯得慘淡又荒誕。
西甌急行軍恰好見證了這一幕。
西甌部落首領譯吁宋騎馬來到小山坡,遙遙看著天空中盤旋的黑影,低頭對姬成道“蝗蟲的規模、速度越來越快姬公子,你說我搶了大秦輜重,又能有多少用”
姬成心里一笑,原來也不是蠢到底,但面上卻說“蝗災本就是大秦暴君帶來的如果你不將暴秦碾回去,這樣的景象還會來一次、兩次、三次。所以你們得對暴秦動手,用輜重保全自己的隊伍。”
“蝗災原來這么可怕么。”譯吁宋抓緊了手中的韁繩。
姬成微微頜首,百越草木多,又沒有去捕殺他們。
他下意識道“還會更龐大。”
若韓國還在,他也會對蝗災,畏之如猛獸,但韓國不在了,現在活著來的要么是茍且偷生之輩,要么是百越這種野人。所以他更多的是大仇即將得報的狂喜。
譯吁宋看了一會身后的隨從,忽然道“姬公子。你曾說過有些可預防、燒殺蝗蟲的法子吧都告訴我吧。也讓這些民眾心中能有個盼頭。”
“”
姬成對譯吁宋的反悔很是不滿,大丈夫豈可心軟,這蝗蟲怎么能殺,殺不得,起碼在暴君失敗退出百越之前不能治
他故意做出嘆息的模樣,“古書上面記載,對蝗災只能趁氣勢之前,用翻土種植等方法規避。現在只怕也晚了。
至于這些人,唉,譯吁宋江族長。這都是我們取得勝利道路上的一點必要犧牲百越之地,一季三熟,沒了糧食,他們還有野獸、魚類可以果腹,能熬過去。”
譯吁宋的臉色有些難看。
姬成心中不屑,繼續勸道“與其白費功夫,不如盡快找到大秦輜重,這樣還能有些幫助。”
譯吁宋還想說什么,卻聽到不遠處一位身披竹甲的士卒沖了過來。大聲喊道“族長大秦調動,調動了五十萬大軍南下了”
“什么”譯吁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難道是全面進攻”
姬成震驚道“瘋了”
想同歸于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