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下那些因蝗災前來投靠的小部落并不忠誠。”王翦搖了搖頭,撫摸著自己的胡須道,“很多只是想暫時地騙取雞鴨,克制蝗蟲。”
張嬰想了想,卻道“唔。我依舊堅持,全收。
首先,不收,是平白將這些小部落推給西甌聯盟。
其二,正所謂吃人手短,我們收下這些小部落,就占據了大義,日后即便小部落脫離,我們出兵也是師出有名地收回領地,這些部落的民眾,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寧可餓死叢林,也要打游擊殺秦軍。
其三,我們本來也是要滅蝗蟲,遲早的事。”
張嬰說完。
王翦緩緩坐下,摸了摸胡須,呢喃道“師出有名么。”
趙佗忽然起身,將一枚沙盤上的小旗子拿起來。
他看了張嬰一眼,黝黑滄桑的臉上露出一抹感慨,道“好一個師出有名。但末將依舊不贊同全收。
末將在這幾年,曾與百越族多次交戰,互相廝殺。
比如,西山越首領的老禿子,之前借著懸崖峭壁等天險,借著棧道,數次火燒了大秦糧道輜重。他甚至出口威脅,必須奉獻出三百秦女給他,否則將在我們軍營投毒,他也這么做了”
說到這里,趙佗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道“哈,沒想到蝗蟲一來,這西山越的老禿子反而是第一個過來投降的但這等狂傲之徒,我們也要收不成浪費糧草給他們不成”
“這人著實可惡”
內史騰聽到胡子都被吹起來,不滿地哼了一聲,道“陛下,這等狂傲之徒想投降就投降憑個甚末將不接受”
趙佗緩緩地看向張嬰,道“小郎君,你覺得如何呢接不接受西山越的投降”
張嬰一愣。
為啥又cue他。
他道“收啊留地不留人啊不對送上嘴的肉不吃”
趙佗有些不高興,補充道“小郎君你沒聽嗎他曾辱罵過大秦,火燒過大秦輜重。若就這么接受西山越的投降,送輜重給他們,日后只怕當我們趙佗軍是軟蛋。”
“誰說的大秦征伐六國,難道沒有火燒輜重沒有辱罵大秦仲父不還是接受他們的投降嗎”
張嬰一歪腦袋,“仲父只處理了狂傲之徒本人,對其他人還是寬厚處理,比如保留了六國貴族的身份,難道現在還有人罵仲父軟蛋嗎你覺得”
趙佗慌得一批,連忙道“末將不敢呸呸呸末將沒有”
其他將軍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張嬰。
張嬰屁股也被狠狠地揍了一下。
他扯著憨笑回頭,恰好對上嬴政似笑非笑的目光,干巴巴道“啊,我就是,打個比方,讓趙佗將軍知道。只要能贏,過程啊,面子啊沒那么重要。最后史書也只會記載,西山越投降大秦趙佗軍,贏家怎么可能是軟蛋”
嬴政沒有做聲,挪開了視線。
趙佗將軍道“那輜重呢若全收下,我大秦軍卒只怕都吃不飽了”
“那就要談了啊全收,又不代表對他們一視同仁。我們應該對前來投降的部落進行分類,限制條件,比如值得信任的,我們可以給予一些粟、麥。
情況存疑的小部落,給予一些雞鴨,幫助他們驅除蝗蟲。
過來投奔情況完全不值得信任的小部落,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
這樣我們的輜重負擔可以少一些,還能讓百越部落之間有競爭意識,會產生盡快來投奔的緊迫感。”
趙佗眼睛微微發亮,頜首道“原來如此。小郎君點醒我也沒錯,劃分三六九等。
第一批投靠大秦的部落,不需要殺西甌聯盟軍的人,貴族可保留頭銜,商貿自由,比如東女部落、駱越部落。
第二批投靠的,一半貴族可保留待遇,商貿征稅加重,不給與任何糧草。
但再后面,或者不友善的,比如這老禿子的部落。若想保留貴族待遇,想獲得諸如商貿、糧草雞鴨等好處,必須去與西甌聯盟軍廝殺,必須拎著西甌聯盟軍的頭顱來換。這樣他們打仗,總會死很多人,我們又可以多省些口糧。
小郎君,你覺得還有什么可以補充的嗎”
張嬰
他委婉地開口道“前兩點還好說。但在上戰場這方面。我個人認為,想要馬兒跑得好,總得給馬兒備些好草。如果將投靠來的百越部族當棄子一樣扔上戰場。他們并非傻子,多半不會認真奮戰,中途也容易被敵軍策反。”
趙佗還是微微皺眉。
內史騰大喇喇地開口道“小郎君,戰場不認真就是一個字死,死哪邊都能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