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史騰之前會答應成為護送軍,是有些小心思的。
百越的戰爭,僧多粥少,他壓根搶不到什么合適機會去鍛煉奴隸軍,所以內史騰才會想成為護送軍,借用行軍途中的山匪、西甌軍埋伏之類,把手下的奴隸軍給帶好。
但他萬萬沒想到一句護送商戶,居然是運輸這么多的糧草去百越
他是真不敢讓奴隸軍運輸這么一大批的糧草,中途浪費多了可是會遭天譴的。
思及此,他立刻下馬跑去找少府和廩吏,非要他們弄個專業伺候糧草的人過來,否則他不敢往百越走。
少府郎官和廩吏面面相覷,考慮到長途糧草極易損耗,便也答應了這個請求。
至此,內史騰才率領著軍隊,護送商戶們和糧草,啟程前往百越。
內史騰與張蒼的動靜都不小。
很快貴族要繳商業稅的消息吹遍整個咸陽,引起巨大震動。
嬴政和張嬰遠在千里之外的百越。
李廷尉和王丞相宣布抱恙,即便有少數人尋到他們,也是一問不知。
扶蘇公子倒是來者不拒,可不管來人怎么勸說,他照單全收,然后微笑回復,“好好好,但扶蘇不敢擅自違背父皇意愿,這樣,等父皇回咸陽,扶蘇一定上朝啟奏此事。”
這一手太極,以柔克剛,將上門的朝臣貴族們給噎得不行。
朝臣貴族左思右想,最后瞄準了這次事件中的出頭羊。
望夷宮
趙高眉頭緊蹙而來,恰巧看見胡亥正在認真練字,難看的表情倒是緩和了一些。
等胡亥停下筆,抬頭看他。
趙高才語速很快道“胡亥公子,你與如橋公子鬧矛盾了嗎”
胡亥皺起眉,聲音有些冷硬,道“我有按你說的好好籠絡十九弟,并未發生任何爭執。難道是他背叛我了”
“也算不上背叛,但他這樣擅自行動,會給胡亥公子造成不小的麻煩。”
說到這,趙高將從少府打聽到的情報復述一遍,著重強調,貴族也要交稅,以及如橋帶頭交稅的事情。
胡亥“哦”了一聲,納悶地看著趙高道“給我大秦交稅怎么了照我看,那些貴族的稅收還征少了就應該將一半身家給我們才對”
趙高看著胡亥不滿的模樣,嘴角一抽,哄著道“胡亥公子所言有理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樣有損世家貴族利益,大家很可能將矛頭對準如橋”頓了頓,“以及胡亥公子你。”
“為何還有我我人都不在百越豈能這么冤枉我”胡亥滿臉不解。
“因為胡亥與如橋公子交好,你們用的又是一支商”
趙高還沒有解釋完,胡亥語速很快道“等等,我忽然想到十九弟都交了稅,那是害我要交稅。不行,你給我換一支商隊,我寧可只和魯豫之地做生意。”
趙高聽到這又蠢又天真的話,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好說歹說地與胡亥分析利弊,勸說他寫一份信給如橋,要穩住對方。
但胡亥始終面色存疑。
一個時辰后,趙高忍不住拿起案幾上的銅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余光一瞥,恰好看見胡亥臨摹的字帖,乃是李斯獨有的小篆體。
趙高心下一涼,沉下臉,片刻后他才溫聲道“若胡亥公子不信任老奴,也可去問問李廷尉。李廷尉見多識廣,又是朝中老人,想必更有經驗。”
胡亥眼睛一亮,遲疑了會,拉著趙高衣袖道“我也信你不管李廷尉怎么說,這封信我會寫。你也不必太憂心,即便我罵他,如橋也不會與我生氣。”
趙高心下嘆息,點頭道“胡亥公子所言甚是。”
雖手段稚嫩,但好歹有一份哄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