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女子做了個單手碰米的手勢,“多的是人愿意幫忙搬運貨物,即便是要乘船遠航送回家,只要包飯,他們中很多人也樂意。”
張嬰有些驚訝道“乘船去大秦也愿意不怕被拐賣了嗎”
“愿意乘船去大秦的,多是蝗災之后活不下去的人,有口飯吃成。”
百越女子不在意地開口道,“他們不去大秦,即便留在部落里也落不得好,甚至有可能被拿出去當野獸的誘餌。有機會去大秦討生活,不管怎樣肯定比在百越好。”
張嬰聽得有些呆,他下意識道“百越人很向往大秦嗎”
“當然啦。”百越女子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數,“你們有強悍鋒利的軍隊,有開拓不世之功的君王,最重要的是這位君王還有一顆愿意垂憐我們賤民的仁善之心。”
說到這,她臉上閃過一抹唾棄,道“相比在蝗災面前只會讓我們等死的族長,大秦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誰不想去大秦呢說真的,如果是能為你們這樣良善的貴客送貨回大秦,我巴不得留在那兒呢。”
張嬰有些驚訝,但也沒完全信。
他見對方扛著兩袋番薯,拿出一枚秦半錢道“辛苦了。你這樣不方便,我們自行可以”
“沒事,才兩袋不重。”
說著,女子用長蘆葦繩將兩麻袋的接口栓死,然后掛在肩膀兩頭,“之前阿
妹收過你們的糧食,這錢我不能拿。我繼續給你們介紹好咧。
小郎君,你們有沒有意向,如果是想買原始象牙之類,我建議你們去楊樾族人的帳篷,他們那兒多,但如果你想要更精致一些的,還是駱越族人手巧,大多數被咸陽貴族追捧的象牙、翡翠飾品,都是從駱越部落流出的”
四十天的時間,張嬰每隔幾日就會去秦越交易市集轉一轉。
他敏銳地發現,明明沒有任何明文規定的特權,但秦人在這兒的待遇真的很高。
不管是駱越部落、東女部落、楊樾部落等人,他們在對大秦商戶的時表現得非常的客氣。
比如路上秦人與百越人爭吵,只要秦人不是犯了大錯,附近的百越人也會站在秦人這邊,勸告自己的族人放下又比如,青壯年秦人走在路上,男性秦人的話,總會得到不少妙齡百越女性的媚眼和暗示,女性秦人的話,她們眼前也經常會有肌肉漂亮,衣著暴露的百越壯士晃來晃去。
所以這一份客氣落在張嬰眼中,甚至帶著點諂媚。
放在過去,張嬰看到這些場景壓根不會多想,畢竟在21世紀什么樣的大場面沒見過,區區一些男女美人計,猶如過眼云煙看過就忘了。
但一旦用扶蘇的“思維導向圖”思考一下,張嬰甚至能從這份“諂媚”隱晦推測,哪個部落可能受災比較嚴重,哪個部落可能瀕臨崩潰,哪個部落缺鹽,哪個部落還想繼續反抗等。
張嬰用朱筆,簡單地在記錄上增減數字。
他已經完成了糧食、鹽等,幾個簡易波動曲線圖,現在就等西山越、駱越、月牙越等幾個部落的斥候回來報信。
一旦驗證他之前的推測沒有問題,那么也大概大概分析出,某個部落是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甚至暗中在支援西甌部落。
若是的話,他得趕緊將這一份情報送給在外的仲父。
哎,也不知仲父到底何時回來。
“阿嬰,阿嬰”
身后忽然傳來明亮的聲音,張嬰扭頭,恰好看見如橋一路小跑了過來,喘著氣,壓低了聲音,卻壓低不了激動地揮舞著小拳頭,“父咳咳,就是你仲父,擊潰西甌聯盟軍,并將其首領譯吁宋梟首示眾凱旋大勝凱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