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放下筆,看著情緒越來越冒火的大臣,若有所思。
他輕輕敲了下桌子,道“我與三弟前往何處任命,不必揣度,自有父皇任命。”
典客和張蒼表情同時一僵,紛紛拱手道“唯。”
扶蘇看向其他朝臣道“南有百越歸整,北有匈奴襲擊,諸事繁瑣,還請諸位心思放在政務上,戒驕戒躁。”
眾朝臣們神色一凜,紛紛拱手道“唯。”
夜明星稀,朝臣們陸續離開。
徒留扶蘇一人還在殿內整理朝臣們剛剛新寫的奏章。
百越之地的事,秦越交易引起的貴族沖突,以及魯豫之地的土地兼并引起的土匪、野人激增的問題。
朝臣們已經盡力給出解決方案,但扶蘇依舊覺得不夠好。
數個時辰后,燭火漸漸變得暗淡。
內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見扶蘇還未休息,忍不住道“長公子,卯時了。休息可好”
扶蘇搖了搖頭,捏了捏眉心,露出一抹苦笑道“我剛在長榻上躺了會,輾轉反側睡不安穩,重新坐在案桌前,反而心情舒暢些。”
內侍道“長公子,奴這就為你送上養神湯。”
“不必。”扶蘇捏了捏眉心,“也無用。”
他并非是身體不適。
世人只知道扶蘇溫文爾雅,被贊有古之君子,但實際上,扶蘇的這一份溫和,不爭不搶的平淡,是建立在對自身強大的自信上。
簡單來說,他骨子里是一個非常自信自傲的人。
此次征戰百越,父皇御駕親征,梟首首惡,打下一片南海郡,阿嬰更是用“雞鴨”“港口”屢屢創下被世人稱贊的大功勞。
他為人子,為人父,夾在中間,卻沒有做出任何突出功績。
他不嫉妒,但絕不想落后太多。
內侍見扶蘇眼底露出一抹倦色,也不敢多勸什么,只擔憂地換了兩根蠟燭,撥亮堂后,便躬身離開。
他剛剛關上殿門,恰好看見淳于越博士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長公子可在”淳于越道。
內侍拱了拱手,心疼扶蘇公子,便低聲道“哎,長公子一宿未睡,淳于越博士若無緊要公事,不如稍微晚些再”
“是要事你速速進去看看,若長公子睡下了,我便離開,若無,那勞請通報一聲。”淳于越擺擺手,一副不想與內侍多交流的模樣。
內侍一哽,聽這話就知道不是緊要公事,他忍不住道“長公子需要休息”
“我知道,所以勞煩你進去看看,睡了我就走。”
內侍
你是個傻子嗎
在這種偏殿怎么可能好好睡我不想讓你進去是不想增加扶蘇公子的工作量啊
淳于越見內侍沒有動靜,眉毛一豎,語氣有些不善道“你攔在殿外門口做甚莫不是你鬼鬼祟祟做了什么不利長公子的事,不敢讓我進去你且讓開,別拿著個雞毛當箭令。”
內侍差點氣得仰倒,幾乎是哆嗦著說“怎,怎可血口噴人。”
淳于越和內侍都是壓低嗓音說話,奈何兩人的影子在殿門口晃來晃去,引起了扶蘇的注意。
扶蘇捏了捏眉心,道“進來。”
殿門被“嘎吱”推開,露出勉強擠出笑容的內侍,以及滿臉擔憂的淳于越。
扶蘇起身道“先生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