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鄉眾人不明所以,但非常配合地歡呼雀躍。
很快,在張嬰的指示下,前坪開展了許多諸如,你畫我猜,看動作猜詩經,等等小游戲。
大家說話是用的秦語,但張嬰安排上的字,某個字是舊韓話,某個字是舊楚俚語,某個字又是舊趙字體。
張嬰一直若有若無地觀察著烏家兄妹,在注意到小淑女比畫著急時,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
張嬰笑瞇瞇,余光瞅著章邯的母親,她是舊楚人,章母臉色有些白,遲疑了會,篤定地壓低聲音道:“是郢都話。”
郢都,楚人不管遷徙多少次,會將抵達的都城命名為“郢”。
張嬰深吸一口。
說實話,如果嬴政和扶蘇待他尋常,如果項羽在嬴政找到他之前就暴露身份,對他特別好。
他肯定會愿意拉著項羽一起造反。
但嬴政和扶蘇待他極好,他為仲父續了命,他與大秦的感情越來越深,大秦蒸蒸日上,他的心自然會更偏向了大秦。
張嬰將心思都藏下去,臉上依舊笑得如一朵綻放花。
次日,午時,咸陽宮。
初夏熱風徐徐,吹得眾人口干舌燥,也就負責灑掃的宮女內侍們都能借著井水舒服點。
趙文站在偏殿門外候著,稍稍擦了點眉心落下的汗珠,等殿內爭吵的動靜聲小了些,他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弄出了些聲響。
陛下怕熱,需要處理的糟心政務很多。
說真的,若不是嬰小郎君前來求見,他是絕不會在這種時刻打擾陛下的。
“阿嬰怎會這個時候來”
偏殿的門被推開,伴隨著扶蘇驚訝的嗓音,一絲絲融冰的涼爽吹了出來,“讓他趕緊進來吧。”
趙文拱手道:“唯。”
不過也只有嬰小郎君的到來,不會遭到大秦帝國掌控者的排斥。
張嬰跟著趙文走進了偏殿,嬴政端坐在主位上,扶蘇低頭喝茶,馮丞相、李廷尉、蒙毅、張蒼、姚賈等朝臣們“唰”地將目光聚焦在張嬰身上。
張嬰腳步一頓。
他沒想到會有這么多的人,倒是有些施展不開。
他先禮貌地與眾人行禮打招呼,剛對嬴政與扶蘇甜甜地喚了一聲,就看見仲父遞給過來瓜果,扶蘇遞給他的涼茶。
頂著身后十來雙探究銳利的視線,張嬰鎮定地同時伸出手,右手拿瓜果,左手拿涼茶。
吃起來也是左手一口西瓜必然搭配右手一口涼茶,但剛吃兩口,他手中的涼茶被扶蘇端了離開。
“西瓜、涼茶性寒,少用為好。”
扶蘇領著張嬰去到內侍身前,“都熱出了汗,換身衣裳,免得著涼。”
張嬰笑瞇瞇道:“好噠阿兄,扶蘇阿兄與我一起好不好”
扶蘇微怔,什么也沒說,順從地跟著張嬰前往偏殿,趙文及時將新衣裳準備好。
張嬰一邊換衣裳,一邊道:“扶蘇阿兄,大秦舊楚官吏多嗎”
扶蘇道:“很多。”
張嬰又道:“仲父對待他們如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