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卻沒有動,視線第一次落在項羽身上,開口道“這就是你認的烏兄”
張嬰心下一緊。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項羽豁然抬眉,冷著臉道“對,武勇第一,可斬萬人。”
嬴政平淡道“大秦猛將,多如牛毛。”
項羽冷笑一聲,似是挑釁道“百萬軍中取敵軍首級,如探囊取物。可要一見”
張嬰后背脊發涼,尤其注意到項羽的雙眸越來越
亮,宛如狩獵前的雄鷹。
他再次擋在兩人之間,扭頭對項羽道“烏兄確實武勇第一,此時正是大秦在匈奴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想想虞家小姝女,哪個良家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受萬人敬仰的蓋世英雄。烏兄要不要去啊我陪你去”
項羽身體驟然一頓,沉默片刻,他移開看向嬴政的視線。
張嬰暗暗松了口氣。
嬴政若有所思地看著張嬰,眼眸微瞇。
他沉默了一會,道“那去看看紙。”
張嬰一喜,道“好,好呀”
長安鄉的墨家工坊。
造紙工匠多是從百越歸來,自然瞻仰過圣顏,無需張嬰開口,工匠們齊刷刷地垂下頭,若不是趙文低喝了一聲,便衣出行,不得聲張,只怕下一秒,他們就會跪下爆發出山呼海嘯的萬歲聲。
嬴政在左,中間夾著張嬰,右側是沉著臉的項羽。
他們三人走在最前方,身后還浩浩蕩蕩跟著十來個人,一同巡視造紙業。
張嬰沒想到項羽會跟來,更沒想到嬴政會默認。
他不停地回頭示意如橋跟上,奈何對方死活不肯靠近嬴政一步,張嬰想不到如何打破僵局,只能繼續漢堡包隊形,并且做好了隨時替嬴政擋一刀的心理準備。
因嬴政對制造紙張的工藝有些好奇。
絡腮胡先領著一行人來到工坊,戰戰兢兢地介紹制造流程,同時將不同成產流程里面生產的報廢紙拿出來,雙手遞給嬴政。
嬴政伸手摩挲了一下面料,有些紙張粗糙卻柔軟,有些紙張細膩卻清脆。
有些郎官只聽聞這東西能書寫,連忙從腰帶中拿了一支小狼毫,點了滴墨在紙上,越是細膩的紙張,墨水暈染的花朵越少。
“居然真的可以寫字,這廢棄的也能寫,為何要浪費扔掉。”
“這就是紙么,可比竹簡要輕便多了。”
“不愧是小福星,一出手就非同凡響,這個紙不容小覷”
郎官們竊竊私語,有人忍不住詢問絡腮胡,道“造價幾何”
絡腮胡先是看了張嬰一眼,得到張嬰點頭的暗示后,絡腮胡才道“用的多是些廢棄的麥草、蘆葦、竹子等,便宜得很。”
郎官繼續問“比帛紙的造價呢”
“哪里能和帛紙比。這些紙張比制作木牘都還要便宜。”
絡腮胡對郎官說話時神情要從容得多,也忍不住多說了一點內容,“尤其這些紙張非常的輕便,別的不說,就說由驛卒們送去大秦各個郡縣的家書吧。往常一個驛卒,一次可能只能帶十個人的木牘家書,但若是用上紙張,一個驛卒,一次可以送百人千人的家書都不止啊。”
郎官眼前一亮,微微額首道“說得在理。不過這紙若是遇上雨水,怕是不如木牘。”
“您說得很對,但木牘遇上水泡也有可能發霉發壞。”絡腮胡很自然地開口道,“再者說,小福星說凡事有利有弊。利大于弊就行了。”
郎官一聽到小福星三個字,便閉了嘴,沒再說什么。
郎官們在問絡腮胡,張嬰趁亂單獨嬴政慢慢地拉遠,項羽似是察覺到什么回頭瞥了一眼,就這一眼,他忽然站定,沉默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