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嬰還仔細觀察嬴政的表情,發現對方雖然沒有回答,但唇角稍稍上揚了一點、
張嬰瞬間松了口氣。
這時,嬴政抱著張嬰抵達偏殿內。
張嬰發現此處有大約十人左右,涇渭分明地坐著。
左側,李斯,姚賈,司馬欣等人跪坐著。
右側,王綰,馮去疾,淳于越等人跪坐著。
光看他們之間散落的紙張紙團,張嬰認為這里不久前才進行過激烈的爭辯。
嬴政過來之后,朝臣們紛紛起身,微拱手,張嬰想趕緊下來好躲開他們的行禮,然而嬴政并沒有顧忌他的掙扎,將他禁錮在懷中,實實在在地受了這一份禮。
張嬰身體微微僵硬。
等朝臣們起身之后,嬴政才將張嬰放了下來,開口道“諸位,關于大秦新的晉升制度,可有討論出一二。”
朝臣們面面相覷,沒有開口。
嬴政便點了一個人道“長史你先說。”
長史司馬欣先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等心中各有想法,主張不同,呈現的奏章也大有不同。不過相較之前大相徑庭的八份奏章,在臣等決議之后,重新總結出四份能勉強達成共識的奏章。
這四份奏章,臣等還請陛下圣斷。”
嬴政的目光掃過其他人,開口道“諸位可有異議”
朝臣們紛紛低聲應道“長史所言甚是。”
“既如此,你們將新寫的四份奏折乘過來。”
嬴政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然后落在張嬰身上,語氣都緩和了幾分,指了指身旁的一個特制的小案幾,“阿嬰,你落座此處。”
張嬰連忙走過去,乖巧地坐下。
其他朝臣也并未因這一點特殊而面露詫異,畢竟一年多前的張嬰還曾在朝堂上“垂簾聽政”,現在給他特設一個小位子,又有何驚奇
但嬴政接下來的話,卻差點讓過來送奏章的人閃了下腰。
他道“司馬長史,還有姚郎官,你們將奏章擺在阿嬰的案幾上。阿嬰你來看看這四份奏章,有不懂的地方讓寫奏章的臣子給你解釋,一直解釋到你能聽懂為止。再之后,你得對這四份奏章,好好挑刺。”
張嬰
在這一刻,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瞪向張嬰。
好在他早已見過很多次大場面,明明心中瘋狂打鼓,依舊泰然自若地跪坐著,還沖幾位相識的丞相們笑了笑,很有大將風范。
朝臣們也很快移開視線,因為他們知道做主的壓根就不是坐著那兒的小不點。
長史司馬欣率先開口道“陛下,這,這奏章全放在嬰小郎君案幾前嗎”
嬴政平靜道“對。”
長史司馬欣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陛下,這國家大事豈容小兒玩鬧這般兒戲,落在后世人眼中,該如何評價”
嬴政眼皮子一抬開口道“落在后世如何大不了給我安一個類烽火戲諸侯的名號但那又如何,我若在意旁人的看法,我也不會攻占六國,一統天下,嚴禁分封制,推行郡縣制。”
長史司馬欣一哽,努力地開口道“陛下。那些是您創下的豐功偉績,是變革,是亙古至今的偉大創舉。后世人又豈會非議呢,但若是任由孺子把玩朝中奏章”
“你口中的孺子弄出的十來個新式農具,推廣的番薯等物種,讓大秦黔首得以果腹。你口中的孺子,弄出了羊毛貿易,令羌族倒戈一擊,才有我們在北地的優勢。你口中的孺子弄出的紙張,才有你們在這侃侃而談的機會。”
嬴政平淡地說完,之后冷冷地看向長史司馬欣,“還是你口中的孺子,提點王丞相而得以做出推恩令,讓那些支持分封制的臣子能在朝堂上茍延喘息地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