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咸陽宮偏殿。
殿內只剩下嬴政、扶蘇、馮去疾、王綰、李斯,以及后面才趕來的隗狀和奉常。
在隗狀和奉常行禮過后,嬴政讓李斯將之前張嬰在偏殿內的四問四答,全部轉述給隗狀和奉常兩人聽。
隗狀眼底異彩連連。
奉常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須。
嬴政瞟了一眼他們,忽然哈哈一笑,道“如何”
朝臣們紛紛拱手稱贊。
扶蘇先道“奇思妙想,不愧神童之名。”
王綰道“劍走偏鋒,引人深思。”
馮去疾道“觀點一針見血,奇才。”
“哎都是相伴多年的老臣。這些虛言不必多說。哎,不至于不至于”
說是這么說,但嬴政連魚尾紋都帶著得意的笑,就像“低調炫耀孩子又強壓喜悅”的長輩一樣,看得其他朝臣們眼角抽抽。
等眾人安靜下來,不再夸獎張嬰。
嬴政來回踱步了一圈,對趙高招了招手,同時調侃了一句,“去搬點椅子過來。再給爐子添點火,免得大家都拘謹地凍在這,不敢多說話。”
趙高連忙躬身進來挑火爐。
其他幾位朝臣紛紛落座,面面相覷,然后又低聲夸了張嬰幾句,氛圍又多了幾分和睦。
直到某朝臣第三次用到“奇思妙想”同義詞夸張嬰時,嬴政終于開口道“哈哈,好啦。今日的議題倒也不全是阿嬰。”
說到這,他先看著王綰,道“王丞相,在你看來大秦應當用軍爵舉薦制,郡守舉薦制還是科舉制”
王丞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以大秦的近況而言。徹底摒棄舉薦制是不可行的,但嬰小郎君經提出的問題也值得深思。臣想著,不若前十年,我大秦還是以舉薦制為主。多去各郡縣開設一些官方學室。
十年之后,大秦境內的學子增多,我們再開始實施科舉制。”
嬴政微微皺起眉,道“需用十年”
王丞相無奈一笑,他道“陛下,在老臣看來,十年或許還趕了些。”
嬴政并未發表太多的評價,然后看向了李斯,道“李廷尉。你對這個制度最為積極,有何高見”
李廷尉拱手道“臣大體認可王丞相所言。但十年太久。在臣看來,三到五年,便可大力推廣科舉制。因為唯科舉制,才可逐步替代軍功爵制。”
嬴政微微頜首。
王丞相卻皺起眉,反駁道“三到五年,尋常黔首豈可熟讀秦律你可知曉,那些吏師弟子,在改弟子籍之后,四年內可免服役去專心讀秦律。
四年免服役情況下,弟子都不一定能成才,你讓那些需要服役的黔首學三到五年就參加科舉這不是兒戲嗎”
李斯不急不慢地開口道“我明白王丞相您的意思,但臣的想法有二,其一,我們為何要尋找一個制度取代軍功爵制,是為了黔首們一個改變階層的機會。現在機會給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他們自身的實力。
王丞相,這就像,商鞅提出軍功爵制,不是為了讓所有上戰場的黔首都能拿公士,而是為了讓黔首們主動愿意奔赴戰場,為大秦而戰。
同理,我們的科舉制度,不是為了讓黔首都能考上,而是讓他們愿意主動識字,安分守己地拼搏,維護大秦穩定。
你擔心的問題與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不可同類而語。”
李斯說到這,不光王丞相皺緊的眉頭放松了些,其他朝臣也若有所思。
李斯稍稍喝了口茶水,繼續開口道“當然,王丞相的顧慮也有道理。若是開科舉后,卻一個黔首都未錄入,也會令朝廷失信于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