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正門被緩緩推開,等候在外的大臣們表情肅穆地踏入正殿。
初冬的清晨很涼,但殿內的銅火爐卻燒得極旺。
冠帶整齊的公子、臣子們在殿內靜候,片刻后,眾人額間漸漸滲出些微汗,卻無一人敢在此地擦汗。
伴隨著尖銳的宣告聲,披劍帶冠的嬴政穩步走上了帝座。
奉常上前一步,手捧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頭冠。
“諸位,今日大潮為兩事,一封賞有功之臣。二,宣布舉薦制以及科舉制。”嬴政大手一揮,目光落在張嬰身上,“嬰郎君上前來。”
張嬰一愣,他邁步上前,當他站定,就聽見奉常展開手中長長的竹簡,高聲道“宣讀張嬰賞書。”
對方先誦讀了張嬰的功績,從豆腐、農具開始,一直說到最近的紙張。
每說一樣功績,還會將大秦黔首們的變化,農作物產量的激增,大秦官府稅收的增長等數據,以及最后利用管仲手段和平拿下百越之事都說一遍。
殿內,只余奉常一人高昂的聲音。
不管是曾經知曉張嬰一二的大秦內臣,還是剛從各地回來的郡守縣令們,皆在屏息傾聽。
尤其是外放回歸的官員。
他們雖然一直知曉番薯、農具、羊毛線等帶給大秦的劇烈變化的祥瑞,也隱約知曉小福星。
但直到這些耳熟能詳的名字接連而過,他們才陡然驚覺,原來影響大秦的事物已有這么多了,原來這些東西居然全部都是同一個人的功勞。
所以當奉常說,給張嬰封上卿,俸祿兩萬石。
朝臣們看著那一道小小的等候嬴政授封的身影,他們雖覺得有些驚訝,但又覺得沒什么好驚訝。
只暗暗感慨人與人區別之大,就像飛鳥與河魚,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直到嬴政將張嬰的頭冠拆下,重新給他束發戴冠。
滿殿的臣子們還沉浸在種種思緒中無法自拔。
“封賞禮成”奉常高昂地喊了一聲。
“陛下萬安”
“喝彩功臣”
朝臣們紛紛拱手喝彩,只賀詞有些不齊。
朝臣們心緒有些混亂,張嬰更是全程狀態不在線。
他是見過嬴政在朝堂封賞功臣的儀式,非常之簡單。
他也見過花樣最多的民爵封賞儀式,但無非是秦吏們敲鑼打鼓,帶著耕牛、酒水等封賞,一路高聲宣告的封賞儀式,與其說是隆重,不如說是一種熱鬧。
所以他很清楚,今日又是奉常捧冠帽,又是嬴政戴冠,還有大秦公子以及上千朝廷官員肅穆觀禮,這個封賞待遇絕對是超規格。
不光他這么認為,等張嬰重新站回去的時候,聽到部分朝臣的竊竊私語,他們也是這么疑惑的。
這也令張嬰內心越發計較。
再之后,朝會激烈地討論舉建制與科舉制的孰優孰劣,張嬰是一點都沒聽。
他翻開系統日志,將嬴政對待他的行動軌跡全部梳理出來,尤其將虎符、定越劍、以及紫色綬帶等全部標記標紅。
越是細看,張嬰越覺得這
份寵愛有些逾越。
他甚至不受控地想了些很糟心的內容。
比如,仲父該不會是想培養他和長公子打擂臺
仲父不會是拿他當扶蘇的磨刀石吧
瞬間,無數陰謀論的權謀電視情節在他腦子里炸來炸去。
一個時辰后,朝會結束,張嬰沒有順著人群離開,他默默地蹲在嬴政后方,想等他旁邊沒人時,再去問問。
然而等了近一個多時辰,嬴政身邊的朝臣走了一波又來了一波,扶蘇始終沒有離開的跡象。
張嬰站得小腿肚發顫。
終于再次等到在一波朝臣離開,扶蘇尚在的機會。
張嬰想著就現在吧,正好也能從扶蘇的第一反應來對比判斷自己的猜測有沒有錯誤。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不丁地跑過去,直直地瞅著,道“是阿父對吧。”
前方兩人幾乎一前一后地僵住,同時偏頭看過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