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蒼大驚失色,連連搖頭,拼命解釋。
扶蘇見狀也上前一步,聞聲強調,他相信張蒼不會如此。
這時,王綰收斂起表情,慢悠悠地補充道“是老臣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臣相信長公子,也愿意張郎官絕無二心。”
在眾人剛剛松了口氣時,便聽見王綰繼續道“不過既然說到春令,臣倒是想到一個政令或會很合適,那就是治理上林苑越來越多的野人。”
眾人
張嬰認真辨別王綰的臉色,但對方太鎮定了,完全看不出來對方之前是不是為了搶春令才故意那般說。
扶蘇開口道“王相請細說。”
王綰目光極為嚴肅,道“長公子,野人流民激增,只會助長六國余孽招兵買馬,對大秦穩定百害而無一益。年前百越初定,大秦能收回約三十萬兵馬,不如順勢一起剿滅野人,以求大秦穩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張蒼忍不住道“什么將野人全殺了嗎”
王綰一個踉蹌,對張蒼道“老臣說的剿滅,是讓大軍將山林中的野人驅趕出來,給他們一個個在官府登記名冊,讓他們可以跟著大軍去邊疆畜牧,在荒地屯田。
這樣既不怕他們擾亂大秦村民們的安穩和秩序,又能給于他們一條求活的路”
張蒼尷尬的笑了笑。
張嬰和扶蘇連忙收拾好表情,繼續聽王綰侃侃而談。
張嬰聽著聽著,忽然覺得王綰還在補充的細節有些耳熟。
尤其聽到那一句,“列樹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國有郊牧,疆有寓望,藪有圃草。1”時,張嬰猛然想起那二十多日的摸魚啊不對是監制制作紙張時,他有時會無聊地與丁長史聊天,談談大秦政務。
當然,張嬰自認為從未真正深入過大秦基層,所以不會直接給出解決政務的建議,他就怕別人相信什么“天生福瑞”的招牌,盲目地執行,最后造成災害。
張嬰一般是借用后世歷史,將那些政令、典故打扮成一個個的小故事。
然后以他轉述小故事的方式與旁人聊天,至于這些故事對大秦官吏有沒有用,就看悟性和相性了。
比如王綰現在說的這個。
非常像他曾經與丁長史說過的一項有關劉徹對上林苑改制的政令。
大意就是家中勞動力不足的貧困家庭,孤兒們,可以來一人到上林苑養牛、養羊和養鹿等,劉徹每日給他們出五到八錢,另外這些動物生的崽,官方也會出錢購買。
據說這一波賺的錢很肥碩,足夠讓劉徹養起一支羽林軍,還活了附近很多農戶。
張嬰一開始沒聯想到自己的小故事。
但聽到王綰引用的那一句話,以及每日領錢等細節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極有可能是以小故事作為靈感觸發的政令。
所以在王綰時不時夸獎,并且讓扶蘇等人也多參考學習這種帶民一起發家致富的思維方式時,張嬰莫名有一種羞恥與暗爽。
王綰忽然看見張嬰的暗笑,便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張上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三人行必有我師。對某些有才華的人要保持謙虛,多多學習才是。”
“是是是”張嬰連忙收起笑容,點頭,“人外有人是對的很優秀我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