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少府輕輕地嘆了口氣,“也難得見你來尋我求助,但既然想要在大秦謀得一個好的出仕機會。就應該將性子壓一壓。”
張良輕笑一聲,起身作揖,道“是,叔父所言甚是,良不光謹記在心,日后定要寫在張家族譜中”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旁邊傳來小子急促的咳嗽聲。
張良眼眸微瞇,恰好與張嬰瞪大的雙眸對視上,半晌,他道“不知上卿為何如此驚訝,可是在下說錯了什么”
張嬰
能不震驚么,之前聽到“良”這個字時,他就在猜不會是漢初三杰的張良吧。
但記載中張良和項羽的關系好像不怎么樣。
然而他剛說服自己時,“張”這個字出現了
居然還真是張良
那個屢敗屢戰,傾家蕩產,還換了幾次主公,最后成功的大秦第一頑固造反派。
這時,張良似是等久了,又補充問了一句,道“小郎君何故如此看我莫非是”
張嬰腦子轉得飛快,像這樣堵上一切去復仇的人,不可能看在那一點微薄的情分上對他手下留情。他絕不能暴露已猜到對方是六國余孽的想法。
他決定先發制人,所以故作生氣地抬頭,開口道“啊你之前還要收我為徒,虧我還心動過,結果你拿的假名字,真的是傷透我心啊”
此話一摞,眾人一愣。
夏少府眼睛微微瞇起來,握住張嬰的手,開口道“上卿,這小子之前與你說起過什么可有外人在場”
張嬰感覺握住自己的手在微微發緊。
他目光快速掃了一圈,三位壯士悄然捏緊的拳頭,以及看似不動聲色,實際上扇子的搖晃頻率加快的張良。
張嬰稍作思考,開口道“其實攏共也就見過兩三次。一次是誤會對方要搶親。一次就是這人見我聰明伶俐想要拐我去當弟子。
至于再之后的交流,多是我遇到不會做的學室課業,會拜托烏兄啊不對,是項兄遞了一些問題回去,然后由韓郎君也就是這位回答一些答案。”
夏少府的手松了些,臉上浮現一抹淺笑,道“原來如此。不過上卿,課業還是得自己做才是。”
張嬰道“這是自然。”
他剛準備找機會撤退,沒想到夏少府又轉頭看向張良,語重心長道“良,你自幼聰慧,歷經變故,性格執拗偏激。凡事切莫太執著。”
“凡事莫要太執著”
張良低低地重復了一遍,沒有回答夏少府,反而看向了張嬰,“小郎君能獲得今日的成就,是如何看待成大事者,忍耐執著這事呢”
“不至于不至于。”
張嬰隨便敷衍了兩句,“我是老子的清靜無為派。”
張良眼眸一瞇,似是嘲諷的一笑,道“清靜無為順其自然,堅守清靜那小郎君是如何看待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最終用三千越甲吞下吳國這一事”
張嬰雷達炸響,面上不動聲色,道“唔。這個啊其實以我之見,不光越王勾踐,還有商湯曾經被桀囚禁在夏臺,周文王曾經被紂王關押在羑里,還有晉文公重耳曾狼狽地逃亡北翟,齊桓公小白也逃亡莒國1。
嘖這足以證明,斬草要除根。”
張良一頓,目光深邃地盯著張嬰。
張嬰故作沒看到,摸了摸下巴道“當然這只是一方面。若是從勾踐這一方的來分析,要聽嗎”
張良道“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