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一直盯著你,你若敢去官府,任何一個官府,我必殺你”
“若飽讀詩書只會讀出你這個混賬模樣,我是不敢讓我家阿弟繼續去學室啟蒙。”
“這豎子要砸我們飯碗,抓住他。”
還有個憤怒的少年郎上前一步,半點面子不給地呸了一聲,怒斥道“上卿覺得好,新長安人覺得好,每日無數巴望著加入新長安的農戶們都覺得好,你覺得不好你算個什么東西”
幾位士子被噴得臉紅脖子粗,啞口無言。
要不是蕭何及時出手,只怕真的要被憤怒的少年郎們捉了去。
其中一人自覺丟了面子,氣不過,找到脾氣最暴躁的高,低聲道“你平日最不巴結權貴貴族,今日為何不說話”
高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少年郎們,此時聽到士子的話,回頭道“我只是忽然記起論語那一句,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心有慚愧,想不到說什么。”
氣不過的人“哼”了一聲,臉憋得更紅了。
不少旁聽的士子臉色微變,眼底閃爍著若有所思的神采。
蕭何好笑地看著士子們的三觀被重塑,他也不覺得奇怪,飽讀詩書的士子們在未曾放下身段接觸庶務之前,絕大部分都是這樣子。
區別在于,某些人知曉一切后,只會更加向往權勢,鄙夷,畏懼靠近這些人,生怕落入這種境地,而某些士子在知曉庶務之后會反思,會明白“倉廩實,天下安”的道理。
若有,這便是新長安鄉需要的人。
不過還需要再細細觀察。
思及此,蕭何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走去。
在士子們詢問他要去何處時,蕭何笑瞇瞇地開口道“再往前是新安湖,也是如今的二手貿易交流區。每月的收益,足以供給滿編的屠睢軍,三十日口糧的地方。”
士子們驚嘆,又追問“何謂二手貿易交流區。”
蕭何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百越之地的商戶通過軍用船源源不斷地將貨物運輸到咸陽,因為貨量太大,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門就有一批賣不出去,又無法帶回故鄉,或者帶回去反而虧本的商品滯留在咸陽。
張嬰便以極低的價格將這些閑置物品大批量購買下來,再通過這里的大船,送到大秦其他郡縣去。
說話間門,蕭何一行人已經接近目的地,還未抵達河畔,便聽見遠處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哇天吶這么大”
士子們兩眼有些發直,這與蕭何輕飄飄說的小生意截然不同。
起碼與他們想象中的情況相差甚遠。
他們率先看見的是湖泊,波光粼粼的環湖。
河畔停靠的四艘大船船桿上掛著正面“秦”,背面“長安”標志的黑色大旗,光是來往船只與河岸的人就有數十個。
他們正“嘿咻嘿咻”地搬運著貨物,一個接著一個,緊鑼密鼓,幾乎看不到空隙。
每艘船的甲板上下方,都會站著幾個皮膚黝黑,只披著外袍搖著扇子的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