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忙道“如橋公子與張上卿皆在春雨殿。”
嬴政臉上閃過一抹不悅,但也沒再多問,只回頭對朝臣們道“北地諸多事宜,諸君多加思索,日后再議。”
眾朝臣拱手道“唯。”
嬴政收回視線,道“去看看。”
然后抬步離開。
眾文臣
陛下,你就這么走了沒說下朝啊
去看看
我們這一票人也要跟著一起嗎
部分年輕文臣懵逼地分別看向李斯和馮去疾,發現兩位大佬沉吟片刻,一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另外一個則感慨“不愧是上卿。”
年輕文臣們更懵逼了,兩位大佬到底參悟了什么,能不能展開說說
淳于越掃了眾人一眼,一咬牙,他悄悄退身,目標堅定地向著扶蘇府邸疾馳而去。
春雨殿。
張嬰慢悠悠地吃到第五塊西瓜時,殿門被緩緩推開,他與如橋同時看過去,正好瞧見一抹如青竹般清貴的身影款款走來。
如橋飛快的跑過去,親近地喚了一聲“大兄。”
張嬰也跟過去打了聲招呼,他正想著要如何巧妙地引出“嬴政和扶蘇因何爭執”的話題時,就感覺扶蘇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張嬰抬頭,恰好與眼神晦澀的扶蘇對視上,對方道“你今日來找我,是為了我與父皇爭執一事”
如橋下意識要開口“是”,卻被張嬰猛地踩了一下腳給打斷。
張嬰腦子轉得飛快,語氣很自然地歪下了腦袋道“扶蘇阿兄怎會這般誤解我。二十日不見,扶蘇阿兄都不思念阿嬰的嗎”
如橋一愣,阿嬰嬰,你在說啥
扶蘇卻輕笑一聲,道“是嗎我還以為世人皆認我不孝,膽敢頂撞父皇,勸我主動道歉呢”
張嬰心頭一緊,看來嬴政和扶蘇的矛盾并非如橋說的那么簡單。
這不是漂亮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必須徐徐圖之,再找話題切入。
思及此,張嬰故作委屈巴巴地看著扶蘇,道“天,我知曉自己遠遠比不上仲父在扶蘇阿兄心中的位置。但今日本是想分享成功的喜悅,扶蘇阿兄卻這般誤解我,只與我聊仲父。我有些難過。”
如橋一臉懵逼牛逼,你竟然還倒打一耙。
扶蘇一愣,成功的喜悅
他垂眉看去,恰好被一雙圓碌碌的大眼睛給閃到,下意識瞥了如橋一眼。
如橋保持呆若木雞的表情,也多虧如橋被張嬰滿嘴胡言亂語的操作給震懾住,反而顯得張嬰說的話好似一份真實性。
這令扶蘇恍惚了一秒,難道今日真不是替父皇當說客的
張嬰敏銳地抓住扶蘇遲疑的瞬間,趁熱打鐵道“扶蘇阿兄,那你要不要聽聽我的喜悅呢”
扶蘇見張嬰真的要分享喜悅,心中又信了分。
最近來勸扶蘇和嬴政服軟的朝臣太多太多,甚至還有人揣度鄭夫人出頭,導致鄭夫人被遷怒遷宮,所以扶蘇在這件事上情緒有些敏感。
扶蘇本就是溫和的人,誤以為自己在遷怒,語氣很快軟和下來,道“阿嬰可要好生與我說說。”
張嬰見扶蘇從氣頭上下來,松了口氣,他給了如橋一個“安心”的眼神。
張嬰先是命人將馬車里的一個黑色罐子拿出來,里面是夏工師將制作好的水泥粉,張嬰又讓宮女帶了一盆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