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點頭道“嗯,及時補辦。你去忙吧。”
李斯拱手稱是,臨行前表情溫和,沖張嬰微微頜首。
張嬰
李斯、姚賈等人抵達后,祭奠事務處理效率高了一倍不止。
張嬰偶爾在帳篷外散步,看著李斯伏案疾書,姚賈忙個不停地左右指揮。
他忽然覺得能理解仲父,像這種活到老干到老,隨叫隨到,隨時007的聰明人,怎么會不看重呢。
蒙武的靈棚祭奠是超規格的。
不光兩千送靈的秦卒可參與,李斯連夜下發文書給附近郡縣,準許附近郡縣的民眾也可參與祭拜。
奉常根據日書卜卦了一個吉日。
當天,陰雨連綿多日的天空忽然破曉,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眾人身上。
雞、鴨、牛、羊,五谷,大秦各種制式武器等祭品,擺得滿滿當當。
這一場肅穆的祭奠,從祭品、主辦人、再到整體流程都與大秦尋常的葬禮不一樣,與其說在祭奠親人,不如說在以塑造一位人神,在以對武神的態度對待蒙武。
等蒙毅登臺說詞時,他先說了蒙武的生平事跡,自幼的志向,但最后結尾說的不是蒙武安息,而是在展望蒙武戎馬沙場的遺愿,以及感恩陛下愿意派下破奴軍圓一位大秦將領的遺憾。
說到這,蒙武的靈牌安置好,點好香火。
門前凹陷的石墩上,兩位雙眼通紅的蒙家小將手捧一柄象征著蒙武的帥旗,將其重重地插在石墩上。
也在這一刻,蒙毅恰好說到淮南侯會一直鎮守在此地,翹首以盼,直到踏破陰山草原。
張嬰敏銳地觀察到幾乎所有的秦將秦卒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神也更剛毅了幾分。
當蒙毅下來之后,張嬰還看見王賁走上前去低聲安慰。
起初無論王賁怎么說,蒙毅都只沉默地點頭,不開口。
直到王賁強調道“你這老小子在咸陽呆久了,人都悶了。此番我領十萬老秦軍北上,你最擅用計謀夜襲,又熟悉上林郡,不如隨我同去打仗。”
蒙毅的目光驟然一利,但很快又搖了搖頭,沙啞的嗓音道“我乃大秦上卿,必須恪守阿父的蒙家家訓,履職忠君,不可任性,不可肆意妄為。”
王賁一怔,用力拍拍蒙毅的肩膀,道“也罷,蒙王兩家本就沒差”
隨后,王賁走到石墩前,在一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用右手抽出了象征著蒙武的帥旗,并且將其高高地舉了起來。
這真的是出乎意料,張嬰都看見好幾個負責祭奠流程的太卜、祭酒、太祝們焦慮地伸出了爾康手。
但王賁更快
他忽然用力揮動蒙武大旗,高聲暴喝道“淮南侯威武”
眾秦卒吶喊道“威武威武威武”
王賁道“破奴必勝”
眾人吶喊“必勝必勝必勝”
王賁一邊高聲吶喊,一邊將手中的蒙武帥旗揮舞得虎虎生威,帥旗楊飄得仿佛隨軍一起策馬奔騰在戰場上一樣。
眾將領的目光也牢牢釘在蒙武的帥旗上,某些人眼含熱淚,某些人眼神復雜,但無一不露出一種堅毅又執著的神態。
張嬰莫名有一種感覺蒙武是死了,但好像又活了,活在每一位破奴軍每一位北征軍的心里。
他就像是一柄高高揚起的旗幟,但凡誰想后退,都仿佛能看到蒙武老將軍虎目一瞪,怒斥老丈我還沒躺下去呢,你給我站起來,滅了匈奴吖的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