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有。
她如愿來到二樓,推開了馬修曾經的房間門。
過去干凈整潔的房屋變得空蕩蕩,除卻熟悉的窗戶,一切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影子。
“這里。”
夏天抬手,指向窗戶邊沿“我記得你把捕夢網掛在了這個位置。”
馬修在她身后駐足“我帶走了。”
“我知道。”
“沒過幾年,羽毛和白線悉數松動掉落,我修補不好,”馬修說,“母親向我提議買一個新的,我拒絕了她。”
夏天失笑出聲“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再給你做一個。”
馬修“提及捕夢網有什么特殊的含義”
夏天聞言轉身。
月色透過窗子傾灑進室內,拉長了她纖細玲瓏的影子。
“購買的捕夢網不含有我的祝福和希望,因而失去了含義,”她笑著說,“所以你才不需要新的,對不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制作捕夢網時,希望你能收獲美夢與快樂的祝福發自真心。”
她主動向前一步,拉近了與馬修的距離。
夏天踮起腳尖、伸出手,饒是如此也得馬修稍稍彎腰才能輕松地撫向青年的臉頰。她昂起頭看向他如一汪死水的眼眸,昏暗光線下那抹淺藍為陰影染成了黑。
“希望你感到快樂是不圖回報的,馬修,”夏天柔聲說,“其他人也是一樣。約翰和萊拉已經成為了我的朋友,諾亞和莉莉更是我的家人。知道你,知道他們能夠平安,能夠過得順遂,我就會感到同樣的喜悅,這份喜悅本身就是回報。”
馬修微微擰起眉頭“我不明白他人的生活和你有什么關聯。”
“能看出來你很困擾,”夏天勾著嘴角,“但我唯獨這個道理無法教給你。”
“”
近在咫尺的面孔中浮現出了幾分思索和困惑。
“我能夠教給你如何與他人建立聯系,如何融入社會,如果做個標準的人,”她不徐不緩地說,“甚至是我做不到的,我能夠想辦法請人代替我做到。”
說著夏天的掌心下挪,停在了馬修的胸口。
隔著布料,青年的心跳強健有力。“噗通”、“噗通”的搏動如此明晰,仿佛夏天稍稍合攏掌心就能夠攥住皮肉之下的臟器。
“但我不是女巫,馬修。”
她感受著他的心跳,放輕聲音。
“我無法給你心,”夏天搖了搖頭,“你得自己去尋找。”
很長時間門安靜的室內只有二人的呼吸與心跳聲。
馬修始終凝視著夏天,碧藍眼眸鎖定著她、端詳著她,好似試圖從她的臉上尋覓到什么端倪和線索。但最終,一切又重歸冷漠與試探。
他用掌心覆蓋住夏天的手。
令人安心的體溫擴散開來,夏天覺得割裂極了一個人怎么能擁有如此溫暖的手,卻又擁有如此冰冷的眼神
“這是你想捕獲的,”馬修把她的掌心往自己胸口按了按,“是嗎。”
明明是個問句,他的語氣卻分外篤定。
“是的。”
夏天不假思索地點頭“我想要真心。但馬修,你能不能給我呢”
馬修沒有回答。
他在考慮了。夏天能夠看得出來。
考慮夏天的行為模式,考慮她的行事動機,在純粹的占有欲之后,馬修在試圖揣度夏天的心理想法和個人準則以及這句“真心”的具體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