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個月才充電一次,比人類方便多了。
“但你站著,我躺著,我會覺得不舒服,”夏天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在人類的社交禮儀中,這樣會顯得我很不禮貌。”
仿生人本就不能拒絕人類的要求,而夏天提及的社交禮儀則是人類獨有。
她的話語讓亞伯歪了歪頭,緊接著欣然頷首“我的程序告訴我,您說的沒錯。”
說著,亞伯朝著充電床邁開步子。
仿生人和衣而臥,盡管他選擇模仿夏天,用棉被蓋住身軀,可面容朝上、雙手放置在胸口的動作,也全然不似普通人。
夏天倒是無所謂。
她自然地轉過身,長發發梢掃過亞伯的手臂。
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充電床為單人設計,雖則寬敞,容納二人也是有點擁擠了。夏天不得不與亞伯身軀相貼,她低了低頭,依偎在了他的肩頭。
身畔的人工智能轉過頭來。
室內的燈光逐漸趨于暗淡,只留下床腳與門邊的兩盞呼吸地燈。幽暗的環境之下,亞伯深藍色的眼眸幾近全黑,他靜靜地凝視著夏天近在咫尺的面龐,片刻過后,也轉過身。
側臥的仿生人,頓時沒了平日充電的僵硬感。
亞伯伸出有力的手臂,輕柔地環住夏天的背部和后頸,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
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人相擁,他模仿著影視作品中的姿態,把自己的肩頭大方給夏天。亞伯甚至體貼地拍了拍夏天的背部“我沒有體溫,現在會好一些了嗎”
言談之間,他停留在夏天脖頸處、原本冰冷的手指開始微微發熱。
夏天驚訝地抬頭。
亞伯很滿意她的神情,露出笑容“有些人類并不喜歡仿生人沒有體溫,所以父親為我設置了皮膚的加熱功能。”
“但你并不會主動使用。”夏天說。
“因為我到底不是人類,”亞伯說,“沒有體溫就是沒有,生硬的模仿反而更讓我覺得自己同人類區別開來。何況我太久沒有與真正的人類相處了,原諒我之前的疏忽,夏天小姐。”
“沒關系的。”
夏天搖了搖頭“你不用為了討好我而違背自己的意愿。”
沒想到亞伯反而認真了起來。
“不,”他說,“服務于您,本身就是我自己的意愿。”
相擁、討好,仿生人的言行舉止挑不出任何過錯。
讀檔這么多次,亞伯始終向夏天展現的,就是他樂于和她交談,也愿意幫助人類,他還很喜歡夏天向他發出需求、去依賴他。
然而這在他的認知中,仿佛與引誘寄生生物上船、殘忍殺死人類沒有任何沖突。
為什么呢
這次讀檔,從見面到躺在一張被子里,一人一機花了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
而亞伯能夠關切地將她擁抱入懷,可他頭頂明晃晃的好感度0,又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夏天。
這個世界的三項數值,好奇度在穩步增加,目前已有35,而行動值則會因為亞伯的計劃改變發生過山車般的增減。
而亞伯的好感度巋然不動,到目前還是穩穩當當的零蛋。
仿生人真的會動心他真的擁有“心”嗎
夏天太累了,思考著如此重要的問題,在仿生人刻意營造出的溫暖之下,她仍然是控制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虛假的安心感竟是如此的催眠。
意識朦朦朧朧之間,夏天隱約覺得有一只寬大的手掌在謹慎地撫摸著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