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門熟路地將話題從美食引向繪畫,再到創造,接著亞伯熱情邀請她去評判自己的畫作、并且看到了外星生物的卵。
數次讀檔之后,每個環節都在夏天的掌控之中。
仿生人頭頂的好奇度重歸55,他選擇向她坦白,夏天第三次見到了1號休眠倉里的怪物,并被亞伯親手處置。
這次,她甚至出手幫了一把,因而亞伯的右臂也沒有遭到損壞。
回到仿生人休息室時,他只是衣物遭到損毀,從衣柜中拿出新的換上就是。
緊接著亞伯拉開了休息室后方黑色的布簾,怪物標本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
“您怎么看呢,夏天小姐”亞伯問。
仿生人興致勃勃地看著她,深藍眼眸里寫滿了期待。
一樣的話語,說出來的語氣卻是不一樣了。
上次夏天展示出的震驚讓他感到滿足,他的姿態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而現在
夏天將視線從怪物標本挪到亞伯的面龐。
她得奪回主動權。
于是夏天朝著仿生人伸出雙手。
精心設計的機體俊美又高挑,纖細的夏天不得不稍稍墊腳,她的指尖才能觸及到亞伯漂亮的顴骨和清晰的下頜線。柔軟的指尖在他冰冷的人造皮膚上反復摩挲徘徊,夏天欣賞著這張完美的臉蛋,惋惜地一聲嘆氣。
“你要是有體溫就好了。”她說。
若有體溫,便是親手碰觸也無法將他與人類區別開來。
假設亞伯是人類,夏天想,他一定會是上古時代英俊的暴君,會因王朝覆滅記在歷史中承蒙無數罵名,卻也因自身的自負和傲慢,讓無數學者和文學家大書特書。
現在這位“暴君”正期待著她的答案。
“原來,”夏天故意眨了眨眼,“你是想做爸爸呀。”
亞伯“”
眼前的仿生人陷入了沉默。
在涉及藝術、哲學,乃至世界本源的探討之中,突兀來上這么一句,多少有些“低級”。
但誰也不能否認,夏天說的是大實話。
繁衍生息本就是創造生命,而仿生人不可能進行生育,試圖創造新的物種,說是要當“父親”也沒錯。只是夏天蓄意胡言,完全打亂了逐漸危機起來的氣氛。
更是打亂了亞伯的思路和計劃。
這當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亞伯好似當機般沉寂十幾秒,而后他細微地擰起眉心,但困惑和意外轉瞬即逝。倒是夏天驚訝地歪了歪頭“怎么”
“像你的父親創造你一樣,”夏天誠實地說,“創造出自己的孩子。我以為你研究這些怪物,是在嘗試著做父親呢。”
“嚴格來說,確實如此。”亞伯開口回應。
這么一打岔,什么氛圍都沒了。反而是讓亞伯有了新的想法。
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夏天身上,仿生人端詳夏天片刻“夏天小姐,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然。”
“您好似完全不在乎外星生物的存在。”
亞伯說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見到休眠倉的生物時,您毫不畏懼;見到標本,也滿不在乎。為什么呢”
一句“做爸爸”更是證明了夏天全然不把外星生物視作威脅。
“這是兩件事。”
夏天認真地回答“第一,如果我對被設計出來的存在產生畏懼之心,我最先怕的應該是你,亞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