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船員的犧牲并非毫無意義。”
亞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分析了從他們身軀破體而出的生物,和我在實驗過程中,寄生了雞鴨和牛羊的生物,在基因上除卻繼承了宿主那部分的基因發生改變之外,其他的部分是完全相同的。”
“我不明白,”夏天眨了眨眼,“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c1304星球上的寄生生物,已不再有變化的可能。”亞伯說。
他又從抽屜中拿出另外一本畫冊。仿生人手捧著紙張,平靜的面龐中流露出幾分感慨“宿主是鳥,它們便會飛;宿主是牛羊,它們便四肢著地。而哪怕是人類也無非是從匍匐前進變成了直立。
“能夠適應任何環境,確實是個很好的進化方向,然而動物始終是動物。明明有著無限的可塑性,卻在多代進化后,只能成為不同的飛禽走獸,難道不令人遺憾嗎,夏天小姐”
夏天歪了歪頭“你想看到新的智慧生物嗎,亞伯”
亞伯失笑。
他微微頷首,卻又立刻搖頭。
“如果有無數選擇,為何要執著于一個方向前行呢”
說著,仿生人再次從袖子中拿出那枚白色的胚胎。
亞伯將第二本畫冊,交到了夏天手中。
“這是我在神殿的巢穴中,發現的壁畫,”他說,“我還沒找到機會告知船長,寄生生物就襲擊了我們。”
夏天接過畫冊的手微妙地頓了頓。
這部分,原作中可沒說
故事中當船員第一次與怪物打照面時,亞伯并不在。在這名船員被怪物撕成兩半、其他船員也在猝急不防的情況下即將遇害時,亞伯才姍姍來遲,協助人類擊退了怪物。
亞伯對船長說是走錯了路,現在看來,恐怕他就是在這時深入了怪物的巢穴。
所以他去做什么了
夏天的心提了起來,打開畫冊。
速寫中展示的,仍然是神殿中的場景。
亞伯清晰地繪制出自己進入巢穴時四周的模樣,他還將壁畫上的內容完美復刻了出來。
壁畫上的“生物”高大如巨人,他們發現了這兩枚胚胎,然后置入其他動物的體內,而后這些動物就像是植物發芽般,從腹腔內“生長”出了新的物種。
而后巨人又在“生長”出的物種中選擇培育,繼續“種植”,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廢棄,最終留下了一“棵”完美的“植株”。
這部分壁畫看得夏天心驚肉跳。
老實說,畫作中展示的更像是植物雜交技術,但考慮到寄生生物的特性,以及這些“土壤”都是動物
亞伯那滿休息室的怪物標本,就是模仿著這些“巨人”的行為,在做實驗啊
夏天繼續往下翻。
下一頁的內容,則是完美的生物,轉而抓住了巨人。
神明培育的物種,反倒是害死了他們自己。
“我想,”亞伯耐心等到夏天翻到最后,“c1304星球上的寄生生物,理應是從巨人體內破體而出的生物后代。”
根據前后兩本速寫中的壁畫來看,亞伯的推論估計沒錯。
夏天合攏畫集,抬眼看向躺在他掌心中的白色胚胎。
“我從神殿的巢穴中發現了它,”亞伯不由得放輕了聲音,“與壁畫中記錄的,最初的胚胎一模一樣。”
沒有經歷過任何寄生,更沒有經歷過選育的,原初之種。
亞伯想做神,他想做與“巨人”們一樣的事情。
而仿生人甚至不怕培育出的物種反噬自己他壓根不是肉體凡軀,不論是什么生物,都不可能在金屬與硅膠的物質中寄生生存。就算能,對亞伯來說,只要有硬盤與中央處理器,他隨時隨地都可以更換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