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潑,酒氣上頭的青年徹底清醒過來。
年輕的二代愣在原地,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精致面孔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大概活了一輩子,還沒人敢這么對待他呢。
“你、你”
哈羅德抹了一把臉“你什么意思”
“很簡單,艾肯先生。”
夏天慢條斯理地將酒杯放置回原地,自始至終她的臉上都含著清淺笑意。說話期間,夏天甚至還抽出餐巾擦了擦指尖上的紅酒液體“如今我們離開地球已有幾十年,你所仰仗的家產、基業和創世號統統沒關系連你句句離不開的父親也在休眠倉睡著呢,你和我是一樣的,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反正也問不出進一步線索了,夏天懶得和他浪費口舌。
她擦干凈手,就在對方錯愕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而且,夏天知道亞伯一定會跟上來。
不知道創世號上是否還有怪物徘徊,她朝著仿生人休息室走過去,剛剛邁過住宅區的拐角,就聽到身后響起亞伯的聲音“夏天小姐,請您稍等。”
仿生人輕松地追向前。
“我送您回去,”他選擇與夏天并肩前行,“我很抱歉。”
哈羅德艾肯是他放出來的。
亞伯不能拒絕人類發出的命令,但他有無數辦法能繞過底層代碼也許都不用繞過代碼,憑借仿生人的智力,他能很輕易地引導哈羅德轉移注意力。
因而夏天很難不懷疑,所謂的“燭光晚餐”中會有亞伯的手筆。
“為什么要道歉”夏天明知故問。
“您感到了冒犯,我卻沒有阻止。”亞伯回答。
“這不是你的責任,”她說,“但艾肯先生確實很冒犯。”
“因為他向您示愛”
夏天停下步伐。
冗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盡頭,純白的環境寂靜到恐怖,一人一機之間唯獨只有通風管道在嗡嗡作響。
她昂起頭顱,迎上亞伯深藍色的眼眸。俊朗優雅的仿生人垂著雙目,細碎的黑發散在額前,如此卑微的神態,仿佛是他做錯了什么招惹了夏天憤怒。
“這不是示愛,亞伯。”
夏天輕聲出言。
她抬起手,指腹停留在自己的小腹處。
與上次直接拆穿他想殺死她一樣的動作,而這一次,夏天卻收斂了笑意,留下來的只有反感與平靜。
“哈羅德艾肯自始至終將我視作一個物件,能和他上床的花瓶。他徹底性化我,我不會接受如此覬覦任何一個會獨立思考的個體都不會的。”
攻略目標亞伯好奇度5,當前好奇度75。
仿生人似乎沒有想到這一層。
倒也不難理解,盡管海因里希費舍爾先生為他設計了明確的性別指向,可人工智能本身并不存在基因上的區別。他既沒有從生理角度體會過差分,也沒有經由社會文化的教養而被訓誡成不同的人,亞伯甚至沒有生育能力,他也不會產生性欲。
顯然,亞伯不會無聊時計算這方面的內容。
直至他親眼看到夏天一杯紅酒潑了過去。
“這對您來說,也是被視為工具和物體,”亞伯得出自己的結論,“是不尊重你的表現。”
“是這樣沒錯。”
夏天頷首。
好在沒人比仿生人更理解被區別對待的滋味了。
“原來是這樣。”
亞伯若有所思“那么我必須再次向您道歉。”
夏天“這又是為什么”
亞伯沒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雙眼,墨一般深的瞳仁中浮現出明顯的歉意。仿生人謙遜地彎下腰,按住了自己處理器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