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夏日天熱,臨睡前夏天嫌室內憋悶,便打開了窗子、落下帷帳。
窗外的月光明亮,冷白的光芒叫夜風吹拂進室內,飄蕩的帳子在墻壁拉長影子,影影綽綽地搖曳在半空。
可那墻壁上,沒有陳昭的影子。
“三娘。”
他的聲音依舊在夏天的耳畔徘徊。
三伏天的夜,連夜里的蟬都按捺不住炎熱,可夏天與陳昭肌膚相貼,卻只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冰冷的寒意沁入骨髓,
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始終注視著夏天,陳昭稍稍側頭,停留在腰際的手撫向她如墨般漆黑的長發“你可是醒了”
夏天冷地直打哆嗦“陳陳昭”
他是怎么來的
這一晚上,夏天睡得并不安生,何況夜深人靜、她又保持著警惕,一個大活人推門進來還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夏天不可能毫無察覺。
清雋的書生揚起淡淡笑容“是我。”
他的指尖探入她厚重的發內,親昵地握住夏天的后頸。書生再次拉近距離,鼻尖堪堪相抵,就在唇齒相接的瞬間門,夏天扭過了頭。
烏黑的發因她的動作而在臉頰散落,夏天合攏眼皮“不、不行。”
然而陳昭卻沒有停下。
他握著她小臂的手掌曖昧地游弋,明明陳昭身形瘦削,可他與她的身軀糾纏,讓夏天覺得自己身上仿佛背負著千鈞重量。她能動的也就只有頭和陳昭沒有握住的那只手。
“為什么”
陳昭的語氣一轉委屈,書生的尾音微微拖長“兄長使得,我就使不得”
說著,他垂下頭顱。
書生的發髻掃過夏天的鼻翼與下頜,冰冷的氣息吹拂到她的皮膚上時夏天不禁深吸口氣,幾乎是瞬間門,濃重的、黏膩的,夾雜著泥土氣息的腐爛味道充斥夏天的鼻腔。陳昭的呼吸一路向下,到夏天的喉嚨,到她的鎖骨,再往下,寒意順著褻衣繼續延伸。
與此同時,陳昭停留在夏天后頸的手也一路下挪,到蝴蝶骨,到后心處,纖長指節稍稍蜷曲便勾住那褻衣的繩結。
“自見到嫂嫂起我無一日不魂牽夢縈。”
陳昭細碎的話在他落下的一個又一個吻間門,隨著帷帳在夜中搖曳。
“只是母親卻要把嫂嫂許給兄長,父母之命,二郎實是不敢違抗”
夏天冷得連尾椎都恨不得在打戰。
“如今兄長死了,我終于有機會了,三娘”
她抬起唯一能動的那只手,一把握住陳昭將將要解開她褻衣的手腕。
“你現在走,”夏天開口時,夜風驟然停止,“還來得及。”
搖曳的帷帳停了下來。
透光的布料遮住月色,更是給陳昭俊俏的面孔蒙上一層陰霾。在晦澀之際,他那雙桃花眼毫無光芒,一眼看過去,猶如在凝視死人的眼睛。
“三娘何意”陳昭問。
“小桃就睡在西廂房,”她的聲音又輕又柔,“我若是喊出聲,她定然會驚醒。”
一言落地,近乎威脅。
陳昭動也不動“若是旁人得知,我不會有事。”
是啊。
把人喊過來,陳家人看到的只會是夏三娘白日送走夫君,夜晚就與小叔茍合。就算這世界再架空,感覺夏天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
陳昭不是真的陳昭。
真正的陳昭甚至都沒見過夏三娘,他也根本不在乎。是畫皮鬼在說這些肉麻的話,還主動投懷送抱。他如此糾纏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說別的,她剛來這個世界,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還沒搞清楚呢。
換做是現代,睡覺也就睡了,陳昭皮囊好看,她不吃虧。但現在在古代,夏天必須小心行事。
絕對不能叫他隨便如意。
她張了張口,故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