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此事本與夏天無關。
鴛鴦樓的姑娘,必然是平日沒少碰見此事,鶯鶯本人大概也是早就麻木了。可是當夏天與陳昭走出包廂時,剛好聽到“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只見酒樓大廳一名流氓,上去就是一巴掌,又準又狠地打中鶯鶯臉頰。
這一耳光毫不留力道,直接將鶯鶯打到了地上。
“給臉不要臉的子,”流氓啐了一口,“爺還得把你當大小姐供著不成窯子里的東西也配在這里甩臉色”
夏天“”
她看到情況,驀然攥緊長袖中的手。
酒樓里安靜了瞬間門,卻沒有一人上前。
連店小二都選擇沉默,不去主動招惹是非。
這種事情,哪怕是在現代社會都見怪不怪,更遑論是在古代,而鶯鶯又是“特殊工作者”。
沒人在乎,沒人注意,也自然不會有人伸以援手。
就算是報官,施暴者也不會得到懲罰,甚至連鶯鶯本人可能都會嫌麻煩。
如同現在,被扇了一巴掌后,鶯鶯的一側臉頰迅速紅腫起來,本就平庸的面孔凸顯出幾分狼狽與丑陋。可她沒有繼續辱罵或者掙扎,挨了打的鶯鶯猶如被人關閉電源的機器,不再大聲、不再兇惡,只是收斂表情沉默地站了起來。
但打人的流氓依舊不肯放過她。
“爺問你話呢”
流氓一個健步沖上前,惡狠狠地抓住了鶯鶯的頭發,他的臉上帶著可惡又下流的笑容“你接還是不接”
鶯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不接,滾蛋”
流氓又是一巴掌。
他再次把鶯鶯打翻在地,抬腿一腳踢到了她的小腹上。
“子,你接不接”
夏天闔了闔眼,深吸一口氣。
也許這在古代見怪不怪,但夏天自詡從法治社會來的現代人,她忍不了這么打下去不死也會落下殘疾,夏天實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郎君,手下留情吧。”
在陳昭帶著幾分意外的神情中,夏天拎起衣袂,邁開步子。
她從二樓走到大堂,在距離流氓幾步開外的位置站定。
“天地有靈,善惡有報,做出的事情有老天爺看著呢,不給人留后路,日后自己也會有業報上身,”她平靜地開口,“留一手,對自己也好。”
“你他媽哪里來哎呦,這是哪家大娘子”
流氓聽到有人勸架,本還不耐煩,但轉頭瞧見夏天的模樣,驟然變了態度。
一身喪服的俊俏寡婦,柔柔弱弱地出言勸阻,倒是讓流氓轉移了目標。
他臉上掛著淫邪笑容上前,還擼起袖子“舍不得看爺欺負人,那你替她”
夏天倒是不怕的。
這光天化日之下,陳家又是鄉里鄉外有名的富戶,陳暉寡婦的名頭足以為夏天庇護了。
于是她不卑不亢道“我夫君新喪,如此出言,不怕招惹麻煩上身么”
流氓朝著夏天臉頰伸出手的手驀然停下。
這個時代的人或多或少都迷信,就算不信鬼神,聽到這番話也要遲疑幾分。流氓確實不想再動手動腳了,但當著酒樓這么多人的面,這么簡單收手,他又放不下臉面。
男人上下打量夏天一番,見她雖然穿著喪服,但頭發油亮、首飾昂貴,一見就出身富貴人家。
近日死了人的富戶,略作思考就猜出夏天出自陳家。
“我當是誰,”流氓的臉色變了,他嫌惡道,“原來是陳家那個克夫的婆娘,呸,你要我碰,我還嫌晦氣呢”
說著他還故作夸張退后幾步,好似夏天身上真有什么臟東西般,甩了甩空氣。
“招惹麻煩,我看你才是那個真正的麻煩。”